“我想弄定装弹药,纸壳弹,但火药颗粒化和底火是个难题,工部那帮人,你让他们打个刀剑没问题,搞化学……差点意思”
陈飘沉思片刻:“找道士”
“道士?”
“道士懂炼丹,懂火药配伍”陈飘说
“让他们和工部的匠人一起琢磨,还有,去民间找,那些做鞭炮的,做烟花的,说不定有能人”
“行,我试试”楚河把本子收起来
“不过老陈,就算燧发枪弄出来了,量产也是个问题,现在工部全力在造船,能分出来搞枪的人手不多”
“慢慢来”陈飘看着棋盘
“火器是未来,但现在还得靠船炮,等船够了,枪自然能跟上”
楚河点点头,落下一子,忽然笑了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拔苗助长?硬把大明的科技树往工业革命那边掰”
“不算”陈飘淡淡道
“咱们只是推了一把,没有咱们,大明也会往前走,只是慢些,现在快了,但路还是他们自己在走”
“那倒是”楚河喝了口茶
“朱高炽在满剌加搞的那个商税司,想法很绝,按货物价值分级收税,香料,珠宝税高,粮食、布匹税低,还弄了个特许状,交钱就能优先靠港,优先装卸——那些蕃商抢着买”
“高炽有治政之才”陈飘说
“在永乐朝,他管后勤就管得不错,现在放开了手脚,更能施展”
“高煦也不赖”楚河笑道
“上个月来信,说又打掉一伙海盗,缴了三条船,他现在是南洋水师提督,威风得很,就是抱怨说满剌加太热,天天泡海里都嫌热”
“高燧呢?”
“还是老样子,整天泡在图纸堆里”楚河摇头
“不过他现在不止管海图,连满剌加周边的地形图都画出来了,上个月送了份报告回来,说在港口西边二十里发现个天然良港,水深,避风,建议扩建,高炽已经批了,正在招工匠”
陈飘听着,目光落在窗外
陈安和楚江跑累了,现在蹲在花坛边看蚂蚁
赵嫦走过去,蹲下身子,指着蚂蚁不知道在说什么
蓝挽歌也放下了书,走过去,安静地站在一旁
阳光很好,风很轻
“老陈”楚河的声音低了些
“嗯?”
“燕王……身子不太好了”
陈飘执棋的手停在半空
“太医怎么说?”
“吃不下饭,人瘦得厉害”楚河把玩着棋子
“昨天我去请安,看他喝碗粥都费劲,但精神头还行,看见我还骂,说我儿子都三岁了,燧发枪还没弄利索”
陈飘沉默
“高炽他们知道吗?”
“信里没说,但估计猜得到”楚河叹了口气
“老爷子要强,硬挺着急前天还把高煦寄回来的信拿出来看,边看边骂,说这小子字还是这么丑”
“陛下知道吗?”
“知道,昨天还召太医问了话”楚河顿了顿
“太医说……也就今年的事儿了”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胶着
陈飘落下一子,声音很平
“老爷子这辈子,值了”
“是啊”楚河也落下一子
“打过仗,当过皇帝,教出三个能干的儿子,临了临了,还到洪武朝来了,也算是全了心愿”
“他怕儿子担心”
“所以天天硬挺着揍人”楚河笑了,笑容有些涩
“前天我去,他非要跟我下棋,下了三盘,我输了两盘,赢了一盘,赢的那盘,是他中途咳嗽得厉害,我偷了他个大龙”
陈飘没说话
院子里,赵嫦起身去屋里拿点心
蓝挽歌蹲下来,陪着两个孩子看蚂蚁
楚江伸手去抓,被蓝挽歌轻轻拦住,摇头说了句什么
楚江乖乖缩回手,继续看
“挽歌姐现在挺会带孩子的”楚河看着窗外
“以前总觉得她冷,现在看,是外冷内热”
“她喜欢安安”陈飘说
“那你们……”楚河欲言又止
“顺其自然”陈飘落下一子,“该来的总会来”
楚河点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又下了几手
黑棋在边角筑起厚势,白棋在中腹围出大空,胜负难分
“对了”楚河想起什么
“马和那边有新消息”
“说”
“他的探险队往西走,过了满剌加,到了个叫‘锡兰’的地方”楚河从怀里又掏出张纸
“信上说,那里产宝石,香料,还有肉桂的树皮,当地土王想跟咱们做生意,但葡萄牙人在那儿有个据点,控制了港口”
陈飘接过纸,扫了一眼
“葡萄牙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