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三年过去了
陈飘执黑,楚河执白
棋盘上已经落了数十子。黑棋占了三角,白棋在中腹围出一片模样,局势未明
“你这手镇头太凶”
陈飘落下一子,堵住白棋向边的出路
楚河撇撇嘴,从棋罐里摸出一颗白子,在指尖转了两圈
“凶个屁,老子当年下围棋的时候,你还在学一元一次方程呢!”
“你哪年下的围棋?”陈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穿过来之前啊”楚河把棋子“啪”地拍在棋盘上
“青少年围棋比赛!我还是第三呢!”
“参赛的一共几个人?”
“六个”
陈飘笑了,喝了口茶
院子里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陈安四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嫩黄色的褶裙,正拉着楚江在青石板路上跑
楚江三岁,腿短,跑起来摇摇晃晃,但笑得咯咯响
“慢点!别摔着!”赵嫦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她坐在藤椅里,手里绣着个荷包
眼睛却一直盯着两个孩子
蓝挽歌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本书,偶尔抬眼看看
“娘现在眼里只有安安”陈飘看着窗外,语气里带着笑
“废话”楚河盯着棋盘,头也不抬
“我娘也是,自从有了江儿,我回家她都懒得看我一眼,全围着孙子转”
“你还有意见?”
“哪敢”楚河落下一子
“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什么神奇?”
“咱俩坐在这儿下棋,孩子在院子里跑,娘在旁边看着——”楚河顿了顿
“穿越前,你敢想这画面?”
陈飘沉默片刻,落下一子
“不敢”
要不是莫名其妙穿越到大明,自己恐怕还是那个陈家的大少爷,每天就猫在书房,自己玩自己的
现在呢?
满剌加宣慰使司已经挂牌两年
朱高炽坐镇城中,把政务梳理得井井有条
港口扩建了三次,能同时停靠二十艘大船
商税从第一个月的八百两,涨到现在的每月五千两,还在增加
朱高煦带着三千水师驻守海峡,炮台修了十二座,清一色的新式舰炮
朱高燧的情报网铺到了旧港以西
船厂那边,第二艘试验舰“靖海”号去年下水,现在正在试航
第三艘已经铺了龙骨,预计明年春天能完工
工部还在研究更大的船——按照陈飘给的草图,那是艘真正的战列舰,三层炮甲板,八十门炮
朝堂上,反对声小了许多
满剌加每月送回来的税银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郑沂去年致仕了,走前还上了道折子
说“海事虽有益,然不可忘本”
朱标批了“知道了”,然后让户部给满剌加又拨了五万两,用于港口扩建
一切都在往前走
“老陈”楚河忽然开口
“嗯?”
“我有点不想回去了”
陈飘执棋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在那边,信息量爆炸,咱俩的身份,身边围着的都是假笑脸,在这边,六部那帮人,虽然也奉承,但有事儿他们也是真上,有时候想想,还是这边好”
陈飘落下棋子:“那你就别回去了,到时间了我自己回去”
“滚蛋!”楚河骂了一声,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茶:“刚来的时候你说的对,就不该在这边娶妻生子”
陈飘没说话
楚河见气氛沉闷,索性换了个话题
“燧发枪那边,有进展了”
陈飘抬眼:“哦?”
“工部那几个老匠人,照着咱们给的图纸琢磨了两年,总算搞出能用的了”楚河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
“喏,这是测试记录”
陈飘接过本子
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夹杂着简图
“燧发枪,全长四尺二寸,重八斤三两,用精钢卷管,钻膛,装药二钱,弹重三钱,测试三十发,哑火五发,余皆击发,最远命中百二十步,五十步内可破甲”
下面还有备注
“哑火多因燧石不纯、簧力不足,已命匠人精选燧石,加厚簧片,另,装填仍慢,熟手亦需半分钟,不及弓箭连射”
“半分钟一发,太慢了”陈飘合上本子
“我知道”楚河抓了把棋子,在手里哗啦啦地响
“但这是个开始,工部那边说,如果能解决簧片和燧石的问题,哑火率能降到一成以下,装填速度……得练,还得改设计”
“子弹呢?”
“还是圆铅弹,手工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