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揖。
“卢公,下官替那些可能因此得救的人,谢过卢公。”
卢靖摆摆手,苦笑道:
“张侯爷别这样。老夫担不起。”
他抬起头,看着张勤:“只是有一件事,老夫想问问张侯爷。”
张勤直起身:“卢公请讲。”
卢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探询:“方才张侯爷说的那些补偿,杏林堂五年内全力帮忙,为何不一开始就提出来?”
张勤沉默片刻,缓缓道:“卢公,那是补偿,不是交易。”
他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很稳:“下官若一开始就拿这个说事,那成什么了?拿东西换卢公不追究?卢公是丧子之人,下官不能那么做。”
他顿了顿,又道:“只有卢公自己心里真的放下了报复的念头,下官才敢提补偿的事。否则,那补偿就是侮辱。”
卢靖怔住了。
他盯着张勤,眼里那团沉沉的黑,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良久,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张侯爷……是个明白人。”
张勤没说话。
卢靖抬起头,看着他:“张侯爷,五郎出殡那天,您能来吗?”
张勤点点头:“下官一定到。”
卢靖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很苦,但眼里那团黑,似乎淡了些。
“好。”他说,“有张侯爷这句话,五郎在地下,也体面些。”
他站起身,对崔明之和郑衡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没回头,只道:“张侯爷,那人……叫伊田是吧?”
张勤道:“是。”
卢靖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将风雪挡在外面。
屋里静了很久。
崔明之长长出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郑衡端起茶盏,手还在抖。
张勤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雪幕里,卢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白茫茫一片中。
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