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父挂断了电话,走回沙发边,脸上表情复杂,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女儿,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的老伴,叹了口气:“是老陈。特意打电话来……道歉的。说他外甥宋和平回去跟他说了,觉得……和小林不太合适。老陈觉得很过意不去,觉得没把这事儿办好,再三道歉,还说下次要摆酒赔罪。”
这下,真相“大白”了。电话直接打到了家里,介绍人亲自道歉,坐实了是男方“没看上”。
朱母脸上的疑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焦虑。
她拉住朱林的手,上下打量着女儿,仿佛第一次发现女儿有什么“缺陷”似的,喃喃道:“真是人家没看上……怎么会呢?我们小林哪里不好?是不是……是不是年纪有点大了?人家想找更年轻点的?哎呀,这可怎么办,女孩子的年纪不等人啊,这一耽误又不知道多久,我看还是得抓紧,我明天就去找刘阿姨、王婶她们再打听打听……”
朱父虽然也有些失望,但毕竟理性些,闻言皱眉道:“你急什么?缘分没到,急也没用。宋和平看不上,那是他没福气,也说明他跟小林不合适。找对象是得抓紧,但也不能慌不择路,人品、家风、本人能力,这些都得仔细掂量,宁缺毋滥!我的闺女,还不至于随便找个人就嫁了!”
父母的话一句句钻进朱林的耳朵里。
起初,她看着父母相信了“宋和平没看上她”这个说法,心里还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至少这关暂时过了。
可听着母亲焦虑地念叨“年纪大了”、“抓紧”,父亲虽然说着“宁缺毋滥”但明显也把继续寻找提上了日程,她那点轻松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憋闷和气结。
本以为应付过去一个,能换来几天清静,甚至心里还偷偷奢望父母能暂时消停一下。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居然是变本加厉地要继续张罗!
“爸!妈!”朱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打断了父母的讨论,“我的事你们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急?我自己心里有数!”
朱母愣了一下,随即道:“你有数?你有数能让人家看不上?你有数能把年纪越拖越大?小林,妈是为你……”
“为我好,我知道!”朱林心里烦乱,那个人的身影在她脑海里越发清晰。
她猛地站起身,“我累了,回房休息了。” 说完,不再看父母的表情,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客厅里父母压低了的、却依然清晰的商议声隐隐传来,无非还是“抓紧”、“打听”、“条件”之类的字眼。
朱林滑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抱住膝盖,将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心跳加速:难道……真的非要走到那一步吗?告诉父母,甚至……把那个假的对象带回来,给他们看看?
李卫民那张带着坏笑却又让人无比安心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可是……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呢?假戏真做?还是他只是一时兴起?自己贸然把他推出来,他能愿意吗?父母又会怎么看他?
无数个问题纷至沓来,让她刚刚因为那个吻而甜蜜雀跃的心,又沉甸甸地陷入了新的纠结与彷徨之中。
“乖女儿,出来吃饭了。”
随着秦母的一声叫唤,秦沐瑶和李卫民一起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
秦母的眼神时不时在李卫民和女儿秦沐瑶之间打转,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姨母笑,偶尔还热情地给李卫民夹菜,嘱咐他“多吃点,年轻人消耗大”,话里话外总让李卫民觉得别有所指。
秦沐瑶则一直低着头,小口扒着饭,脸颊微红,几乎不敢与李卫民对视,对母亲的某些暗示性话语也只是含糊应对。
李卫民心里明白,下午那场误会看来是结结实实落在秦母心里了。
解释不清,他索性也不再纠结,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后就以要琢磨剧本为由,早早回了房间,将秦母那“慈爱又了然”的目光关在了门外。
坐在书桌前,他摊开稿纸,沉下心来,再次梳理《牧马人》的故事脉络和改编要点。
电影与文学载体不同,需要更强烈的视觉冲突、更凝练的台词、更集中的戏剧张力。
所以文学作品讲究的是抒情,言志,在行文方面讲究通顺流畅。
而电影剧本则不同,讲究的是简洁明快,多是使用说明文为主。
李卫民根据牧马人的小说改编的剧本,经过几天的琢磨,自觉差不多已经改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卫民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动作轻捷地洗漱完毕,见秦家母女还没动静,便留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