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众人皆是高高兴兴。
李卫民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他没惊动太多人,只和陈雪、徐桂枝简单道了别。
陈雪眼眶微红,千叮万嘱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徐桂枝则默默塞给他一双新纳的、厚实的棉鞋垫,低着头小声道:“路上冷,垫着暖和。” 李卫民都一一应下,心中温暖。
至于冯曦纾,自那日要回钱后,两人再未有过任何交流,路上遇见也形同陌路。
他原本想着让她写一封信作为家书,自己可以帮其带回去。
只是她不愿意,也只能作罢了。
李卫民远远望了一眼女知青宿舍的方向,心中那点怅然依旧,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明确。
其他知青也有想回城过年的,但算算来回火车票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一年到头挣的工分和补贴根本不够看,大多数人只能咬牙放弃。
还有少数家境尚可的,却又因为年底请不到假。
最终,能踏上归途的,寥寥无几。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坐上哑巴叔的马车前往公社,再从公社搭拖拉机去县城火车站。
北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想到此行目的,心中便充满热切。
然而,这热切很快就被火车站的景象浇了一盆冰水。
县城火车站规模不大,此刻却像一锅煮开的粥,彻底沸腾了。
站前广场、候车室、乃至站台上,黑压压全是人!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提着、背着、扛着五花八门的行李——巨大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用麻绳捆着的铺盖卷,散发着土腥味的鸡鸭笼子,甚至还有扁担挑着的箩筐……人声鼎沸,汗味、烟味、食物味、牲畜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冲击力的“春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