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入口三米处。车头距离那层浮动银光，仅差半尺。江不平推开车门，纵身跃下。他没跑向隧道，而是转身，面朝林薇，举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林薇瞳孔骤缩。他掌心，正悬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缓缓旋转的银色光球。光球表面，无数细小的衔尾蛇虚影游弋、交媾、湮灭，每一次湮灭，都溅起一簇细微的蓝色电火花。“这是‘引信’的本体。”江不平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它在隧道里，等着我进去。可它没想到……”他掌心光球骤然加速旋转，银光暴涨，“我能让它‘饿’。”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光球按向自己胸口！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吮吸声。噗——江不平整个人剧烈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唇色发紫，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抠进沥青路面，指甲翻裂，渗出血丝。而他小臂内侧疯狂蔓延的银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黯淡，最终蜷缩回虎口那道旧疤周围，像一条濒死的蛇。隧道拱顶那层浮动银光，剧烈地明灭起来，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走！”江不平从牙缝里挤出字，声音破碎不堪，“现在！”林薇一脚油门到底！越野车如脱缰野马，轰鸣着冲进隧道。后视镜里，江不平的身影迅速缩小，最终被隧道吞没。而隧道深处，那层银光正疯狂闪烁，明灭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垂死的心跳。车内，林薇死死盯着前方。隧道壁灯忽明忽暗，光影在她脸上疯狂抽打。她左手紧握方向盘，右手却缓缓探向腰间左轮——不是去拔枪，而是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枪身上那道细微的刻痕。那是江不平的名字缩写，用最锋利的战术刀，刻在黄铜里的。越野车冲进隧道腹地。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前方，三辆被掀翻的厢式货车横亘路中，车顶凹陷，玻璃尽碎。而在货车残骸缝隙里，蜷缩着几个小小的身体——孤儿院的孩子们，有的抱着膝盖，有的互相依偎，全都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渗着细密冷汗。他们脖颈后，各贴着一枚银色圆片，正发出微弱脉冲。更远处，隧道穹顶垂下数根粗如手臂的电缆，末端连接着一台锈迹斑斑的金属方舱。舱体表面，烙着歪斜的守望徽记——却被一道猩红的交叉刀痕，彻底覆盖。林薇猛打方向，越野车擦着翻倒的货车呼啸而过。她眼角余光瞥见——在最后一辆货车底盘阴影里，安安和霍霍并排躺着，胸膛微弱起伏，手腕被特制合金铐锁死在车轴上。他们眼皮急速颤动，仿佛在噩梦中拼命挣扎。隧道尽头，微光浮现。那里，静静停着一辆纯白救护车，车门敞开着，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林薇没减速。她反而更狠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濒死般的咆哮。越野车化作一道燃烧的黑色闪电，朝着那扇敞开的车门，决绝撞去！就在车头即将触碰到车门的刹那——她猛地甩动方向盘！车身横向甩尾，轮胎在地面划出刺耳长啸，越野车以近乎九十度的恐怖角度，悍然横停！车尾，正正对着那辆白色救护车的驾驶室！林薇拔出左轮，枪口从车窗探出，对准救护车驾驶座。她扣下扳机。砰！黄铜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驾驶座旁的控制面板。没有爆炸，只有一团幽蓝色雾气轰然爆开，瞬间弥漫整个车厢。雾气所及之处，所有电子屏幕滋滋闪烁，随即黑屏。那台正对着孤儿院孩子们后颈的金属方舱，表面脉冲灯骤然熄灭。隧道穹顶，所有浮动银光，同一时刻，彻底消失。死寂。只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微弱却真实。林薇扔掉左轮，推开车门，踉跄扑向安安。她颤抖着手指去掰那合金手铐——冰冷、坚固，纹丝不动。她抬头，看向隧道入口方向，声音嘶哑破碎：“江不平……你答应过，要带他们……去海边看星星的……”隧道入口，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夜风，穿过幽深洞穴，发出呜咽般的长吟。而就在林薇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腰间的海螺，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稳定的蓝光。像一颗，刚刚升起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