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脸上的笑容收了三分:“那就试试射程。”
他转头看向蒲元:“老蒲,把炮口抬高,仰角往上调,看最远能打多远。”
蒲元应声。
炮架被重新调整,炮口微微上扬。
刘老六重新装药、裹布、塞弹。
第三发。
炮口喷出一团橘色的烈焰,铁球划着弧线飞了出去。
比之前远了不少。但铁球落地的时候,砸在一百五十丈外的空地上,弹了两下,滚出去七八丈远才停住。
砸出的坑,只有碗口大。
“一百五十丈。”马钧跑过去量了距离,回来报数,“距离够了,威力……不太行。”
张皓皱眉:“再调高。”
第四发。
仰角拉到极限。铁球飞出去之后晃晃悠悠地划过一道高弧线,落在大约一百八十丈外的山坡上。
偏了。
偏了足足十几丈。
铁球砸在碎石堆里,只溅起一蓬土。
“一百八十丈。”马钧的声音有些发虚,“但偏得太远了,八十丈之后准头就不行了。一百五十丈之后……连方向都保不住。”
贾诩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张皓咬了下后槽牙:“再来两发。”
第五发、第六发。
打完之后,马钧趴在地上顺着炮口往里看了看,脸色变了。
“主公,炮管烫得厉害。”他缩回脑袋,额头上全是汗,“铜管受热膨胀,内壁已经出现轻微变形。膛线……磨损了。”
“磨损?”张皓走过去。
马钧用一根细铁条伸进炮管里,贴着管壁慢慢划过去。铁条上刮出了几道铜屑。
“膛线的纹路变浅了。”马钧把铜屑捻在指尖给张皓看,“才射了六发。照这个磨法,十发之后膛线就得报废。膛线一废,铁球出去就不转了,准头会更差。”
张皓沉默了。
蒲元蹲在炮架旁边,拿凉水往炮管上浇。水碰到铜管的瞬间滋啦作响,白汽直冒。
“得等它凉透了才能再打。”蒲元黑着脸,“不然管壁越打越软。我估摸着每发之间至少歇半个时辰,否则十发之内必炸。”
场面安静下来。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被这几发炮弹浇了个透心凉。
贾诩选在这个时候开口。
“主公,诩替你算一笔账。”
他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一门炮,铸造用铜百万钱。膛线报废后需重新铸造,等于打十发就烧掉百万。”
“若要轰塌洛阳城墙——洛阳城墙是夯土包砖,比这面石墙厚三倍不止——保守估计,二十门炮齐射,每门打四到五发,至少八十发炮弹才有可能把城门处那一段墙轰出缺口。”
他在地上写了个数字。
“二十门炮。两千万钱铸造费。打完一轮,至少半数炮管报废,又是一千万。加上运输、人力、火药……三千五百万钱起步。”
张皓嘴角抽了抽。
贾诩还没说完。
“而且左慈的法阵刻在城墙里,据童渊前辈所言,法阵阵眼在城门楼下面,但越靠近城门处城墙越厚。”
他抬头看着张皓。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距离。”
贾诩站起来,指着试炮场远处。
“有效射程一百丈,一百五十丈后威力锐减、准头全无。洛阳守军也绝不会被动挨打。主公把二十门大炮排在城墙外一百丈处,那就是在告诉朝廷:快来打我。”
“朝廷一道令下,精锐骑兵从侧门杀出,一百丈的距离,快马冲锋只需要——”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十息。”
张皓脸色沉了下来。
“你当赵云和黄忠他们是吃素的?”他说,“贫道手下又不是没有能打的,他们挡不住?”
“挡得住。”贾诩点头,“主公账下,赵云、黄忠,甘宁等将士,实力非凡,朝廷正面冲阵确实讨不到好。”
“但朝廷那边也不是没人。”
贾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本。
“吕布。”
两个字落地,试炮场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典韦。还有朝廷手里少说十万以上的西凉骑兵。”
“他们不需要打赢,不需要把我们击溃——他们只需要冲到大炮跟前。”
贾诩看着那门铜炮。
“这东西多重?”
蒲元闷声答:“炮管加炮架,一千二百斤出头。”
“一千二百斤。”贾诩重复了一遍,“八个壮汉勉强能抬动,想调转方向或者移动位置——”
他摇了摇头。
“朝廷骑兵冲过来,大炮跑不掉。他们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