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
乌延猛地抓住审配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满是惊恐:“我还有部众!我还是汗鲁王!大祭司不会放弃我的!我们……我们只是大意了!”
“大意?”
审配一把甩开乌延的手,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刘虞,最后定格在乌延脸上。
“汗鲁王,清醒一点吧。”
“你我都清楚,张角不是普通人。那种力量,不是靠人数就能堆死的。”
审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气。
“此战之败,非战之罪。这一点,我知,使君知,你也知。因为我们都亲眼见过那种令人绝望的力量。”
“但是……”审配转过身,背对着月光,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那位远在草原深处的大祭司,他没见过。”
“他没见过张角的妖术,没见过那能射穿铁浮屠的箭,更没见过死人复生的神迹。”
“在他眼里,你就是带着三万人,被一千个汉人骑兵打得像狗一样逃窜的废物。”
乌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那怎么办?审大人,你……你有办法?”乌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审配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响。
良久,审配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幽州也守不住。所以,必须让大祭司明白一个道理。”
审配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冀州”的位置上。
“张角,不仅仅是汉庭的叛贼,也不仅仅是你的敌人。”
“他是……‘长生天’的敌人。”
乌延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看看丘力居。”审配眼中闪烁着寒光,“那个曾经草原上的硬汉,现在正跪在地上,对着张角痛哭流涕,奉他为神明,甚至抛弃了祖宗传下来的长生天信仰。”
“张角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刀,而是他蛊惑人心的手段。”
审配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今天,他能把丘力居变成狂信徒;明天,他就能把整个乌桓、鲜卑,甚至整个草原,都变成‘黄天’的牧场!”
“如果张角不死,长生天的荣光将在草原上熄灭。你们的子孙,将不再敬拜腾格里,而是对着那个黄巾道士磕头!”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乌延脑海中炸响。
作为部族首领,他太清楚信仰对于草原意味着什么。
那是统治的基石,是权力的来源。
如果大祭司知道张角拥有这种“掠夺信仰”的能力……
“他……他是邪魔!”乌延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狂热的杀意,“他是长生天的死敌!大祭司……大祭司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没错。”
审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必须把这场战争,从‘军事冲突’上升到‘信仰之战’。只有这样,你的大祭司才不会惩罚你,反而会倾尽全力,派出所有的底牌来剿灭张角。”
一旁的刘虞听得目瞪口呆,背脊阵阵发凉。
他看着审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治中从事。这是何等毒辣的计谋,这是要将整个草原都拖入战火啊!
“可是……”乌延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闪烁,“我现在身受重伤,若是硬要赶回去,十有八九得死在路上……”
“谁说让你回去说了?”
审配理了理衣襟,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我去。”
“什么?!”刘虞和乌延同时惊呼出声。
刘虞急得差点跳起来:“正南!你疯了?那可是塞外!那是蛮荒之地!你一介文士,深入虎穴,万一……”
“使君。”
审配转过身,对着刘虞深深一拜,打断了他的话。
“张角不死,幽州必亡。刘使君,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审配直起身,目光坚定如铁:“若我不去,乌延必死,草原必乱,张角的大军不日便会兵临蓟城。到时候,使君拿什么去挡那尊杀神?”
“我愿陪同汗鲁王的亲卫,连夜出关,亲自面见大祭司。”
审配看向一脸呆滞的乌延,伸出一只手:“把你的信物给我。今夜之后,要么我带着大祭司的大军回来,将张角碎尸万段;要么……审某就葬身狼腹。”
乌延看着眼前这个文弱的汉人,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他颤抖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