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之沉吟:“你的意思是……把证据直接呈给皇上?”
“不,那样太慢,而且可能被截下。”苏妙摇头,“我们要用更快的方法——就像在江南做的那样,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她看向钱掌柜:“赵家在京城,有没有类似《江南新报》的渠道?”
钱掌柜眼睛一亮:“有!赵家控制着京城三家最大的茶馆,还有两个说书场。那些说书先生消息灵通,口才了得,一夜之间就能把一件事传遍大街小巷。”
“那就用起来。”苏妙道,“把圣教如何用活人祭炼毒、大皇子如何与他们勾结、圣血丹如何控制人心的内幕,编成故事,让说书人去讲。越详细越好,越惊悚越好。”
萧寒皱眉:“可这些只是口说无凭……”
“我们有凭证。”谢允之从怀中掏出那些从黑风岭带回的证据,“密信、账册、令牌,都可以抄录副本,散发出去。百姓或许不懂朝政,但他们会看、会计较。当所有人都开始议论时,朝廷就不得不查。”
计划就这么定了。钱掌柜立刻去安排,调动赵家在京城的所有暗线。文谦负责抄录证据,小桃帮忙整理。萧寒带人加强据点防卫,谢允之和苏妙则守在苏文渊身边。
药煎好了,苏妙小心地滤出药汁,一勺勺喂给苏文渊。药很苦,昏迷中的苏文渊本能地抗拒,但苏妙极有耐心,每次只喂一小口,等他咽下再喂下一口。
喂完药,她又开始施针。这次是“通络针”,刺激经脉,促进药力吸收。金针在苏文渊身上颤动着,发出细微的嗡鸣——这是针法到家的表现,萧老将军说她有天赋,才学了几个月就能达到这种境界。
时间一点点过去。密室里只听得见药炉里炭火的噼啪声,还有苏妙偶尔调整针位时衣袖摩擦的声响。谢允之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子夜时分,苏文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黑血。苏妙连忙扶住他,轻拍后背。吐完后,他脸色反而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毒素排出来一部分了。”苏妙松口气,“但还要继续治疗,至少三天。”
正说着,钱掌柜匆匆下来,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我们散出去的消息……被人改了。”
“什么?”
“说书人讲的故事,前半段还好,后半段突然变了味。”钱掌柜压低声音,“变成……肃王殿下与药王谷妖女勾结,用邪术陷害大皇子,意图夺位。”
苏妙心头一凛。这手法,太熟悉了。
“白无心。”谢允之睁开眼,眼神冰冷,“他控制了说书人,或者……收买了。”
“不止。”钱掌柜道,“我刚刚接到消息,京兆尹府接到匿名举报,说我们这个据点藏匿钦犯。最多一个时辰,官兵就会来搜查。”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时辰。他们要在一个时辰内,带着重伤的苏文渊,避开全城搜捕,逃出京城。
“密道。”谢允之忽然道,“这种据点,一般都有逃生密道。”
钱掌柜点头:“有,通到三条街外的一处民宅。但现在外面全是官兵,密道出口也可能被监视。”
“总比坐以待毙强。”萧寒站起身,“我带人先探路。殿下,您和苏姑娘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时间紧迫。苏妙迅速收起金针,给苏文渊裹上厚披风。小桃和文谦打包药材和必需品。谢允之则把那些证据原件贴身藏好,副本全部烧毁——绝不能落入大皇子手中。
一刻钟后,萧寒回来了,脸色凝重:“密道出口安全,但外面的巷子里有可疑人影。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那就兵分两路。”谢允之当机立断,“萧寒,你带苏文渊、文谦、小桃走密道,我和苏妙从正门走,引开注意。”
“不行!”苏妙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正因为我有伤,他们才会相信我是真的逃命。”谢允之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苏妙,听我的。你们先走,到城西的第二个据点会合。如果天亮前我没到,你们就立刻出城,不要管我。”
苏妙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允之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动。她咬牙点头,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给他:“这是强效迷药,能放倒十个人。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香囊,“里面是追踪香,我在上面滴了我的血,百里之内,我都能感应到方向。”
谢允之接过,小心收好:“放心,我会去找你。”
没有时间告别了。萧寒背起苏文渊,文谦和小桃紧随其后,四人迅速进入密道。钱掌柜留下断后,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暗道,知道如何制造假象迷惑追兵。
密道口关闭,密室里只剩下谢允之和苏妙。
“我们也该走了。”谢允之吹灭油灯,只留一支火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