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只懂皮毛,但说得头头是道。文谦将信将疑,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只能点头:“民间确实有些奇方,是医书未载的。姑娘博闻强识,在下佩服。”
“碰巧罢了。”苏妙摆摆手,转向谢允之。
他已经缓过来些,正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她伸手探他额头,还好,没发烧。
“感觉怎么样?”
“疼。”谢允之老实说,“但……舒服多了。腿上那种冻僵的麻胀感,轻了。”
“那就好。”苏妙终于笑了,“接下来每两个时辰换一次药。不过……”她看了看那罐草木灰,“剩的不多了,得再找材料。”
“这山里不缺枯枝落叶。”秦首领说,“我让人去烧些新的。”
木屋里暂时安静下来。受伤的暗卫们各自包扎休整,韩震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小桃去外面溪边打水,文谦整理药箱。
苏妙坐在谢允之身边,用湿布给他擦脸和手。他脸上还有血污,擦干净后,露出那张过分苍白的俊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看什么?”谢允之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看你什么时候能把欠我的还清。”苏妙哼了一声,“这次又是我救你。”
谢允之勾起唇角:“记着呢。等回京,肃王府的库房钥匙给你,随便拿。”
“谁稀罕。”苏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甜。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谢允之,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
“别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看着他的腿,“万一……万一你真回不来了,我怎么办?”
谢允之睁开眼,静静看着她。晨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自己都没发现刚才急哭了。
“苏妙,”他轻声说,“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去。”
“你……”
“因为有些事,比命重要。”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你比命重要。”
这话太直白,苏妙脸一下红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在冥幽山,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就想,得活着回去。”谢允之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得回去见你。告诉你,草我找到了,你死不了。然后……然后看你骂我,说我傻,说我不要命。”
他笑了笑:“想着这些,就又能多走几步。”
苏妙鼻子发酸。她别过脸,深呼吸几下,才转回来,故作凶狠:“你就是傻!大傻子!你以为你是男主角吗?有主角光环死不了?”
谢允之听不懂“主角光环”,但听懂了她在心疼。他松开手,转而抚了抚她的头发:“嗯,我傻。所以你得管着我,以后别让我干这种傻事。”
“谁要管你。”苏妙嘟囔,却任他的手留在自己发间。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屋外传来鸟鸣,溪水潺潺,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但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秦首领从外面进来,神色凝重:“殿下,有情况。”
谢允之立刻坐直身体——虽然牵动伤口让他皱了皱眉:“说。”
“东面山道来了三匹马,看装束是寻常货商,但马蹄印深,马背上驮的货却轻——不对劲。”秦首领说,“西边竹林里也有动静,像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属下怀疑,我们被盯上了。”
“这么快?”苏妙心一沉。
“圣教擅长追踪,可能早就布下眼线。”文谦沉声道,“江口那场混乱只能拖一时,他们反应过来后,自然会往各个方向搜。”
谢允之沉吟片刻:“这木屋不能久留。但大白天的,带着伤员转移,目标太大。”
“那就晚上走。”苏妙说,“白天先藏好。秦首领,能确定他们的人数和位置吗?”
“东西两路,每路大概五六人。但不确定山里还藏了多少。”秦首领说,“我们的人伤势未愈,硬拼不利。”
苏妙脑子飞快转动。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木屋三面环竹,只有门前一条小路通往山道。如果被包围,就是瓮中捉鳖。
但……
她忽然眼睛一亮。
“秦首领,你说他们是两路,东西分开?”
“是。”
“那就让他们合不了。”苏妙转身,眼里闪着光,“我们给他们演场戏。”
午时前后,东面山道上出现了三个“货商”。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牵着马,马背上驮着两袋粮食,看起来和寻常走山路的商贩没什么不同。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神过于警惕,总在扫视四周,手也离腰间的短刀很近。
“头儿,这都搜了半日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身后一个年轻些的抱怨,“那肃王伤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