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接过请柬,扫了一眼,又打量苏妙:“法会?没听说金山寺最近有法会。而且——”他眯起眼,“一个妇道人家,带这么多家丁,可疑。”
“军爷说笑了。”苏妙从容道,“江南匪患未靖,妾身一个弱女子出门,多带几个人护身,也是常理。至于法会,是方丈私下为几位贵人所设,不便声张。军爷若不信,可派人随妾身去寺中求证。”
她态度坦然,校尉有些犹豫。就在这时,一个文吏模样的人匆匆跑来,在校尉耳边低语几句。校尉脸色一变,看向苏妙的眼神顿时凌厉:“来人!把这伙人拿下!他们是北境奸细,意图破坏佛门重地!”
官兵们立刻拔刀围上!韩震等人也抽出兵刃,护在苏妙身前。
“军爷,这其中必有误会——”苏妙话未说完,那校尉已经挥刀砍来!
动手了!苏妙不再伪装,袖箭连发,逼退两人,同时高喊:“红袖!走!”
芦苇荡方向,红袖咬牙,背起阿沅,带着其余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渡口这边,厮杀已起。官兵人多,但韩震带的都是精锐,一时僵持不下。苏妙边战边退,引着官兵往相反方向去。混乱中,她脸颊上的疤痕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像有根烧红的针,从疤痕深处刺出来,直钻颅脑!她闷哼一声,差点跌倒。
“郡主!”韩震扶住她。
“没事……”苏妙咬牙站直,那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冰凉的清醒感。她“看”见渡口上空,弥漫着一层极淡的血色雾气,雾气源头,正是金山寺方向。
那是……井中溢出的戾气?圣教的仪式,已经开始预热了?
“撤!”她不再恋战,带着韩震等人且战且退,很快没入岸边的树林。
官兵没有深追,他们的任务只是封锁渡口。苏妙等人摆脱追兵后,绕到下游一处荒废的渔村,那里藏着一条备用的小船。
“郡主,您上船,属下游过去。”韩震道。
苏妙摇头:“一起上船,划过去。时间不多了。”
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向江心。暮色渐沉,远处的金山寺灯火通明,寺中隐约传来诵经声和钟声,但那钟声沉闷压抑,不像祈福,更像……丧钟。
接近金山岛时,苏妙脸颊上的疤痕又开始刺痛,这次更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疤痕下苏醒、蠕动。她捂住脸,冷汗涔涔。
“郡主!”
“别管我……快划……”
小船终于靠岸。这里是一片陡峭的崖壁,没有栈桥,只有几根垂下的藤蔓。韩震先爬上去,放下绳索。苏妙抓着绳索,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爬到一半时,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你来了。”
是坛主的声音!冰冷,戏谑,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苏妙手一抖,差点滑下去。她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终于爬上崖顶。眼前是金山寺的后山,林木幽深,一条小径蜿蜒通向寺内。红袖和文谦等人已在此等候,阿沅被护在中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郡主,您没事吧?”红袖见她脸色不对。
“没事。”苏妙压下脑海中那声音的余韵,“情况如何?”
“第三队已经潜入寺内,但江心坛周围布了阵法,我们的人进不去。”文谦指向寺院深处,“坛主和四个祭司都在坛心,四十九根柱子已立起,女子们……都绑在上面了。”
苏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林木缝隙,能看见寺院中央的空地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四周,四十九根黑色石柱如墓碑般耸立,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女子,她们垂着头,一动不动,像已经失去了意识。祭坛中心,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与天空那层血色云层相连。
坛主就站在黑洞边缘。他换了一身玄黑绣金的祭袍,脸上依旧戴着半张青铜面具,手中托着那面铜镜,镜面正对着黑洞,似乎在引导什么。
而阿沅,正紧紧盯着祭坛方向,小脸绷紧,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在……抽她们的魂。”阿沅声音发颤,“柱子下面……连着一根很细很细的红线,线的那头,在洞里……有个东西在吸……”
文谦脸色大变:“他在用活人生魂喂养井中戾气,强行扩大井口!必须马上阻止!”
“怎么进去?”谢允之还没到,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人。
“阿沅可以。”文谦看向小姑娘,“阴钥宿主靠近,阵法会自动打开一条通道,因为仪式需要阴钥。但一旦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阿沅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我去。”
“我陪你。”苏妙握住她的手。
“郡主!”
“我的圣印在躁动,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