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手呢?”
“已集结一百二十人,都是精锐。但金山寺江心坛四面环水,只有一条栈桥连接,寺内地形复杂,圣教必有重兵把守。”谢允之看向阿沅,“文老先生说,要破仪式,必须阴钥宿主亲至坛心,以纯净之力净化血煞。但那里……必是龙潭虎穴。”
阿沅从红袖背上滑下来,站稳,小脸虽然苍白,却挺直了脊背:“我去。我知道怎么净化那些血煞。”
“你才刚觉醒,身体撑不住。”文谦从屋内走出,手里捧着个木匣,“老朽这里有一枚‘固魂丹’,可暂时稳固你的魂魄,支撑三个时辰。但三个时辰后,若仪式未破,你会魂飞魄散。”他将木匣递给阿沅,“孩子,你想清楚。”
阿沅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鸽卵大小的乳白色丹药,散发清冽药香。她没有犹豫,取出丹药吞下,然后看向苏妙和谢允之:“夫人,殿下,带我去金山寺。”
苏妙看向谢允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沙场点兵的肃杀:“韩震,传令:所有人即刻出发,分三路,水路走运河,陆路走官道,第三队化整为零,潜入镇江城。申时前,必须全部就位!”
“是!”
“红袖,你带十人保护阿沅,寸步不离。文老先生随军,负责破阵和医疗。”谢允之最后看向苏妙,“你……留在杭州。”
“不行。”苏妙断然拒绝,“我必须去。”
“太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苏妙握住他的手,“阿沅需要我,你也需要我。况且,坛主给我看的那面铜镜……或许,我能用同样的方法,扰乱他的心神。”
谢允之凝视她片刻,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命第一。”
“我答应。”
辰时,队伍出发。一百二十人分三路,悄无声息地离开杭州城。苏妙、阿沅和文谦乘一辆加固的马车,由红袖和十名暗卫护送,走官道。谢允之带主力走水路,速度更快。
车厢里,阿沅服了固魂丹后脸色好了些,正闭目调息。文谦在整理符箓和药剂。苏妙则摊开金山寺的地形图,反复推演可能的路线和陷阱。
“郡主,老朽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文谦忽然开口。
“老先生请说。”
“关于您脸上的圣印……”文谦犹豫道,“虽然力量已散,但印记本身,与归墟之井仍有微弱联系。若您靠近江心坛,可能会被井中戾气侵蚀,甚至……唤醒残存的‘阳钥’本能。”
苏妙摸了摸脸颊的疤痕:“唤醒会怎样?”
“两种可能。”文谦神色凝重,“一是您能短暂恢复部分力量,协助阿沅净化血煞;二是您会被井中戾气控制,成为仪式的助推器。老朽……无法预判。”
所以,她也是变数。苏妙苦笑:“那就赌一把吧。反正,没有退路了。”
午时,队伍在路边茶寮稍作休整。阿沅醒了,吃了些干粮,忽然小声说:“夫人,我又感觉到那朵黑云了……它现在,罩在金山寺上空,像口锅,把整个岛都扣住了。”
黑云,坛主的气场。他已经到了。
未时,车队抵达镇江城外。按照计划,他们不进城,绕道往金山渡口去。那里有谢允之安排好的船。但刚到渡口,就看见韩震带人迎上来,脸色难看。
“殿下让属下来接应郡主。”韩震低声道,“水路出了岔子,我们的船队在焦山附近被巡江水师拦下,说是奉令清查‘私运军械’。殿下正在周旋,但恐怕会耽搁。”
巡江水师?圣教的手,竟然伸到了军方?
“陆路呢?”苏妙问。
“第三队已经潜入镇江城,但金山寺周围戒严,所有船只都被征用,渡口有官兵把守,说是‘保护佛门重地’。”韩震咬牙,“圣教买通了本地官员和驻军!”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圣教不仅提前行动,还动用了官面力量,把他们隔绝在金山寺外。
“走不了水路,就走水下。”苏妙当机立断,“我记得金山寺北侧有一片芦苇荡,水浅,可以泅渡过去。红袖,你带人保护阿沅和文老先生,从芦苇荡绕过去。韩震,你带几个人,跟我去引开渡口的官兵。”
“太冒险了!”红袖反对,“郡主,您不能——”
“听令!”苏妙语气不容置疑,“阿沅必须按时到达江心坛,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会想办法拖住官兵,你们趁机过江。到了对岸,按原计划与第三队汇合,等殿下赶来。”
她看向阿沅:“阿沅,记住,到了坛心,不要怕。你身体里流着最干净的力量,那是圣教永远无法污染的东西。”
阿沅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夫人……小心。”
苏妙笑了笑,转身带着韩震和五名暗卫,朝渡口方向走去。
渡口果然有官兵把守,约莫三十人,为首的校尉挎着刀,正盘查过往船只。苏妙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挂起温婉的笑容,袅袅婷婷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