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了一番,确是坛主。”苏妙简单说了交易和最终仪式的地点,略去了铜镜和原主魂魄的部分,“他意在动摇我,但没动手。三日后金山寺,是决战。”
谢允之眉头紧锁:“金山寺地势特殊,江心坛更是易守难攻。圣教选在那里,必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部署。”苏妙道,“先回庄子,从长计议。”
回到栖云庄,已是子夜。阿沅吃了安神汤睡下,文谦在书房等候。苏妙将坛主的话选择性转述,文谦听罢,抚须长叹。
“金山寺江心坛……那是前朝末帝祭天之地,据说地下有上古遗留的祭坛遗址,与归墟之井确有呼应。若圣教在那里举行最终仪式,成功几率大增。”他看向苏妙,“郡主,坛主以言语乱你心神,切莫中计。魂魄之事玄奥难言,岂是一面铜镜可断?”
苏妙点头,心中却仍有疑虑。她借口疲惫,先回房歇息。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摸出枕边那枚原主的玉佩,冰凉温润。野人谷最后时刻,那个回头一瞥的虚影,真的是原主本魂吗?若她真的还在,自己这个“鸠占鹊巢”者,又该如何自处?
还有谢允之的母妃……如果她也是穿越者,那谢允之知道吗?他对自己的感情,是源于她这个“异魂”的特殊,还是……
思绪纷乱间,房门被轻轻叩响。谢允之的声音传来:“睡了吗?”
苏妙起身开门。他站在廊下,月光洒在肩头,神色有些疲惫,眼神却清亮。
“有事?”
“来看看你。”谢允之走进屋,掩上门,“今晚画舫上,坛主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苏妙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你回来后的眼神,不一样。”谢允之凝视着她,“像在害怕什么,又像在躲什么。”
太敏锐了。苏妙别开视线:“只是有些累。”
“苏妙。”他唤她名字,声音低缓,“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要信。圣教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的恐惧和渴望,编织谎言。”
“如果……不是谎言呢?”苏妙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如果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呢?”
谢允之沉默片刻,忽然问:“他是不是提到了我母妃?”
苏妙怔住。
“果然。”谢允之笑了笑,笑意有些苦涩,“我母妃的事,在皇室是禁忌。她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思想言行与世人不同,父皇最初被她吸引,后来却渐渐畏惧。她死得不明不白,宫中都说她是病逝,但我知道不是。”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月色:“我年少时,常听她说些光怪陆离的故事,说有个地方,人能坐铁鸟飞天,千里传音只需一瞬。我以为是她想象力丰富,直到后来……遇见你。”
苏妙心跳如鼓。
“你和她,有相似的眼神。”谢允之转身,目光灼灼,“不是怯懦,不是顺从,是一种……即便身处绝境,也觉得自己能蹚出一条路的倔强。还有那些奇思妙想,那些不同于世间的规矩和道理。”他走近一步,“坛主用这个来动摇你,是不是?说我接近你,只是因为你像我母妃,因为你是‘异魂’?”
苏妙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是错的。”谢允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我母妃是母妃,你是你。我若只因为‘异魂’而倾心,那与父皇有何区别?我爱的,是林笑笑,也是苏妙,是那个会在绝境里吐槽、会想着开茶楼赚钱、会不顾一切去救人的女子。是完整的你,不是任何一个标签。”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苏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谢允之轻轻抬起她的脸,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原主的魂魄若真在,我们想办法帮她;圣教的阴谋,我们一起去破。你想留,我陪你留;你想走……”他顿了顿,声音微哑,“我陪你走。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去你的世界,但总有办法。”
这是承诺,比任何情话都重。苏妙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多日来的恐惧、彷徨、自我怀疑,在这一刻溃堤。
“谢允之……”她哽咽,“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这里了。喜欢小桃咋咋呼呼,喜欢阿沅怯生生的样子,喜欢茶楼里那些琐碎的烦恼……甚至喜欢这个有疤的脸。我不想走。”
“那就不走。”他环住她,下巴轻抵她发顶,“谁敢逼你走,先问我手里的剑。”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月色温柔,春虫低鸣。
良久,苏妙情绪平复,松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脸:“哭得难看死了。”
“好看。”谢允之认真道,“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苏妙破涕为笑,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她整理思绪,正色道:“说正事。金山寺江心坛,我们得提前布置。圣教既然敢把地点告诉我们,必是设好了陷阱。”
“嗯。我明日就安排人潜入金山寺侦查地形,同时调集江南所有可用人手。”谢允之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