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分坛……圣教在江南果然有据点。”他将令牌递给刚被请来的文谦,“老先生可曾见过此类制式?”
文谦接过细看,又从书箱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旧册,快速翻阅比对。册子上绘有各种教派符令图样,其中一页赫然画着类似的火焰纹,旁注小字:“赤莲圣教,南坛密令,持者可为分坛主事。”
“是分坛主事级令牌。”文谦合上册子,“圣教等级森严,坛主之下设左右使,再下是各堂主事。能持此令牌者,至少掌管一府之地的教众活动。”
一府之地。杭州府下辖九县,人口数十万。若圣教在此经营日久,眼线恐怕已渗入市井各个角落。
苏妙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栖云庄虽僻静,但毕竟在杭州城郊,圣教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他们的情报网比预想的更灵敏。
“阿沅呢?”她问红袖。
“洗漱吃了些粥,已经睡下了。睡前一直抓着郡主给的那截发带。”红袖低声道,“小姑娘警觉得很,我守在门外,听见她梦里哭了几声,念叨‘姐姐别走’。”
至纯至善之魂,却背负被至亲抛弃的伤痕。苏妙心头微涩。阴钥宿主这样的命格,或许注定要经历常人难以承受的孤苦。
“文老先生,如何确认阿沅就是阴钥宿主?”她转向文谦。
文谦沉吟:“阴钥寄魂,不显于外,需以特殊方法引动。老朽所知有三法:一是以至阳之物相激,观其魂光反应;二是以地脉阴泉为引,探其共鸣强弱;三是……等。”
“等?”谢允之挑眉。
“等宿主自身觉醒。”文谦叹道,“阴钥与阳钥不同,阳钥霸道,附体即显;阴钥温和,往往需宿主经历大悲大喜、生死一线时,方会彻底苏醒。但若强行唤醒,恐伤宿主心神。”
所以不能贸然测试。苏妙蹙眉。他们需要时间让阿沅慢慢适应、信任,同时又要防备圣教来袭。这是个两难的局面。
“先加强庄子防备。”谢允之做出决断,“韩震,调一队暗卫入驻庄子,明哨暗哨交错,十二时辰轮值。红袖,你贴身保护阿沅。周管事,庄子内外所有仆役重新核验身份,可疑者一律暂扣。”
众人领命而去。文谦又仔细询问了发现阿沅的经过,尤其对沉碧潭的异状和那个老乞丐的梦很感兴趣。
“老朽明日想去沉碧潭看看。”他说,“若真是阴泉显化,或能布下阵法,遮掩阿沅的气息,延缓圣教追踪。”
“我陪老先生去。”谢允之道。
“不妥。”文谦摇头,“殿下气宇非凡,容易引人注目。老朽独自去,扮作采药老人,反而安全。”他顿了顿,“倒是郡主,既然来了杭州,不妨正大光明地‘露面’。”
苏妙一愣:“露面?”
“圣教在暗,我们在明,处处被动。不如反其道行之。”文谦眼中闪过精光,“郡主可借赵世子商路,在杭州开一家铺子,明面上做生意,实则广布耳目,收集消息。江南商贸发达,南来北往人多眼杂,正是探听圣教动向的好机会。”
开铺子。苏妙眼睛亮起来。这确实是她擅长的领域。而且以生意为掩护,调动人手、传递信息都更方便。
“赵弈离开前,留了话让我‘随便用他的资源’。”她看向谢允之,“我觉得可行。圣教再猖狂,也不敢光天化日冲击正经商铺。我们既能赚钱养人,又能织一张情报网。”
谢允之思忖片刻,点头:“可。但铺面选址、人员安排需仔细谋划,不能留破绽。”
“这个交给我。”苏妙已经有了思路。前世做社畜时没少参与新店策划,市场调研、选址评估、品牌定位那一套,搬过来改改就能用。
计议已定,各自歇下。这一夜苏妙睡得浅,几次惊醒,都听见屋外极轻的脚步声——是巡逻的暗卫。快到天亮时,她才迷糊着睡去,却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她站在沉碧潭边,潭水不是碧色,而是漆黑如墨,水底有无数苍白的手臂向上伸着,阿沅站在潭心,回头朝她笑,笑容天真,眼里却流下血泪。
她猛地坐起,冷汗湿透中衣。窗外天色微明,鸟鸣清脆,仿佛昨夜的紧张只是幻觉。
用过早饭后,文谦换了身粗布衣裳,背起药篓,独自往凤凰岭去了。苏妙则带着红袖和周管事,乘马车进城考察。
杭州城比苏妙想象的更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运河穿城而过,货船往来如梭,码头上苦力号子声、商贩叫卖声、车马喧嚣声混成一片沸腾的市井交响。
周管事对杭州了如指掌,一路介绍:“郡主请看,前面那趟街叫清河坊,是城里最热闹的商区,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肆都在此处。往南是三元坊,多文房四宝、古籍字画。城西一带则是市井小民聚集,杂货、小吃、手工作坊居多。”
苏妙仔细观察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