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开缝,有冷风和焦糊味,然后才是光?这描述听起来不像什么“永生之地”,倒像……某种危险的能量泄漏。
“还有吗?门缝里有没有看见什么?”
阿彩摇头:“看不清,太亮了。但听见声音……很多人在哭,在喊,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哭喊声?铁链声?苏妙心头疑云更重。教主描述的“永生之地”美好无比,可阿彩梦见的却像炼狱。到底谁的版本才是真的?或者,那扇门后根本就不是单一的世界,而是……不同时空的夹缝、乱流?
她想起自己穿越时的感觉——像是被撕碎又重组,剧痛之后是漫长的混沌。如果天门开启是这样的过程,那九十九个祭品的魂魄,恐怕不是“飞升”,而是被彻底碾碎成能量,用于稳定通道。
“阿彩,”苏妙握住她的手,“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只要走进那扇门就能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你会去吗?”
阿彩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去。我要和哥哥在一起,还要……报答郡主。”
简单的答案,却让苏妙眼眶微热。是啊,这个世界或许不完美,但有牵挂的人,有想守护的东西,哪里不是归处?
蚀心蛊的寒意又涌上来,她用力掐了掐虎口,用疼痛保持清醒。不能忘,绝对不能忘。
傍晚时分,赵弈带回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二十出头,一身利落的青布短打,腰间缠着软鞭,眉眼英气,正是红袖。她见了苏妙,抱拳行礼,动作干脆:“郡主,世子都吩咐了,红袖听您调遣。”
苏妙仔细打量她。红袖比自己略高,肩宽些,但面部轮廓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距和下巴线条。她让红袖坐下,用手在她脸上比划测量,心中快速计算着易容需要调整的部位。
“鱼胶和材料已经备齐,匠人一个时辰后到。”赵弈道,“红袖,郡主会教你一些举止习惯,你务必记牢。明晚落马坡,你是诱饵,也是演员,演得好,命能保住;演砸了,九死一生。”
红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世子放心,跑江湖卖艺的,别的不会,就会演。”
接下来的时间,苏妙一面配合匠人制作面具模具,一面教红袖模仿自己的小动作:思考时习惯用左手食指轻点下巴;紧张时会无意识地捻衣角;走路时步幅不大但频率较快……这些都是原主身体的本能,也是穿越后她无意中保留的习惯。
红袖学得认真,不时还提出些江湖易容的窍门,两人竟配合得颇有默契。赵弈在一旁看着,摇扇轻笑:“果然女子之间,自有我们男人不懂的门道。”
夜深时,面具初胚完成,还需一夜晾干定型。众人在溶洞内歇下,苏妙却睡不着。她独自走到洞厅边缘的栈道上,望着下方幽暗的地下河出神。
脸颊上的圣印又在发烫,且热度与以往不同,带着一种规律的搏动感,像心跳。她摸出怀里那枚原主的旧玉佩,冰凉的玉质贴在掌心,稍稍缓解了灼热。
这玉佩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一个洗脚婢,怎么会有侯府庶女的制式玉佩?除非……她本就不是普通婢女。
苏妙想起人物设定里“生母可能另有隐情”的伏笔。原主的死,圣印的附着,自己的穿越……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回头,见赵弈提着盏小灯笼走过来。
“睡不着?”他递给她一个小酒囊,“喝一口,暖身,助眠。”
苏妙接过,抿了一小口,是醇厚的米酒,带着桂花香。“谢谢。”
“担心明天的事?”赵弈靠在石栏上,灯笼光映着他半边脸,平日里的风流倜傥淡去,显出一种少见的沉稳。
“有点。”苏妙望向黑暗的河道,“更多的是……觉得不真实。几个月前,我还在为KpI和房贷发愁,现在却在谋划怎么跟邪教斗法、怎么拯救世界。有时候半夜醒来,会以为自己在做一场特别长的梦。”
赵弈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苏妙怔了怔。来到这个世界后,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问她这个问题——谢允之从未问过,或许是不敢,或许是怕触及她的痛处。
“很……忙碌。”她斟酌着词句,“每个人都在赶时间,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有太多方便的东西:手指一点就能买到千里之外的货物,坐在家里就能看到全世界的新鲜事。但也有太多烦恼:永远不够花的钱,永远加不完的班,还有……人与人之间,好像很近,又很远。”
“听来像个繁华的牢笼。”赵弈评价。
“是啊。”苏妙笑了,“所以刚来时,我虽然慌,却也有点窃喜——不用还房贷了,不用挤地铁了,每天睁眼只想着怎么活下去,反而简单了。”
“那现在呢?还想回去吗?”
苏妙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灯笼光晕中飞舞的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