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维很慢,说话断断续续,但信息是清晰的。苏妙稍微松了口气,至少阿彩的神智还没被完全摧毁。
“出口呢?”
阿彩摇头:“我只看见……他们从上面进来。”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水……有时候会涨。涨得很高,快到顶。那时候,他们会开那边的小门,把多余的水放出去。”
她指向溶洞侧壁一个很低矮的洞口,平时浸在水下,此刻水位低,洞口边缘露出来一点,黑黝黝的,不知通向哪里。
排水口。苏妙心跳加快了。如果能撬开栅栏,或许能钻出去。但洞口很小,且在水下,需要极好的水性,还要能在水下闭气很长时间。
她看向阿彩:“你水性好吗?”
阿彩点头:“寨子边……就是河。”
好。苏妙迅速盘算。下次守卫换班时,可能会放松警惕。如果她能弄开锁链,带着阿彩从排水口逃出去……
但锁链是精铁的,没工具根本打不开。钥匙应该在守卫身上。
正思索着,头顶牢门又响了。这次下来的不是鬼扇,而是两个普通教徒,提着木桶。他们踩着石台,用长柄勺从桶里舀出糊状的食物,粗暴地塞进苏妙和阿彩嘴里。
是机会。
苏妙假装虚弱,在对方喂食时猛地抬头,用前额狠狠撞向其中一个教徒的鼻梁!那人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另一个教徒愣了一下,苏妙已经用尽力气扭身,用锁链缠住他的脚踝一拽!
扑通一声,第二个教徒也跌进水里。水不深,但他猝不及防呛了水,挣扎着要爬起来。苏妙趁机伸手去摸他腰间——钥匙串!
碰到了!她用力一扯,钥匙串连着腰带被她扯了下来。但这时第一个教徒已经捂着鼻子爬起来,拔出了刀。
“找死!”他举刀劈来。
苏妙躲不开,只能侧身用肩膀硬扛。刀刃割破衣服,划出一道血口,但她同时把钥匙串塞进了嘴里,用舌头压到颊侧。
教徒还要再砍,上面传来喝止:“住手!教主说了,这女人不能有重伤!”
举刀的教徒悻悻收手,骂骂咧咧地把同伴从水里拉起来。两人检查了苏妙的锁链,确认还锁着,又踢了她几脚泄愤,才爬上去锁了牢门。
等他们脚步声远去,苏妙才吐出钥匙串。铁锈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她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钥匙,试到第三把,锁住手腕的铁镣“咔哒”一声开了。
双手自由了!她立刻去解锁脚的镣铐,同样顺利。然后她涉水走向阿彩,用钥匙打开她的锁链。
阿彩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阿彩,听我说。”苏妙扶住她瘦削的肩膀,“我们要从那个排水口出去。你需要憋气,跟着我游,不管多黑都不要松手,明白吗?”
阿彩缓慢地点头。
苏妙拉着她,悄声涉水走向侧壁的排水口。水位低,洞口上半截露在外面,下半截还在水下。洞口嵌着铁栅栏,栅栏条有婴儿手臂粗,但锈蚀严重。
她抓住栅栏用力摇晃,锈渣簌簌落下,但栅栏纹丝不动。需要工具撬。她环顾四周,水牢里除了石头就是水,什么都没有。
正焦急时,阿彩忽然伸手,从自己破烂的衣襟里摸出个东西——是一根磨尖的兽骨,像簪子,一头还缠着布条。
“他们……搜身时,我藏起来了。”阿彩小声道。
苏妙惊喜地接过兽骨簪。骨头很硬,尖端锐利。她将簪子插进栅栏与石壁的缝隙,用尽全力撬动。锈蚀的铁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点点变形。
快啊……她额头渗出冷汗,耳朵竖着听上面的动静。换班时间快到了,一旦新守卫下来检查,一切就完了。
“咔!”
一声脆响,一根栅栏从根部断裂。苏妙再接再厉,又撬断一根。缺口勉强能容一人钻过。她先探身进去,里面是条倾斜向上的狭窄水道,漆黑一片,水声哗哗。
她回头伸手:“阿彩,来。”
阿彩抓住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挤进排水口。水道极窄,只能匍匐前进,粗糙的石壁刮蹭着皮肤,冰冷的水流冲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苏妙拼命往前爬,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
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就在她快要憋不住气时,前方忽然出现了微弱的光亮,还有新鲜空气的味道!
她奋力向前一冲,脑袋探出了水面!眼前是一个半淹没的岩洞,洞顶有裂缝,天光从那里漏下来。她们从排水口出来了!
苏妙大口喘气,把虚弱的阿彩也拉上来。两人瘫在潮湿的岩石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却相视一笑——逃出来了。
但危险还没结束。这里还在圣教的势力范围内,追兵随时会到。
苏妙观察四周。岩洞连着一条地下河,河水奔流,不知通向哪里。洞壁上有凿出的简陋台阶,通往上方另一个洞口。
“走那边。”她扶起阿彩,沿着台阶往上爬。
爬出洞口,外面是一片茂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