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满意点头,又对谢允之道:“允之,你护送安宁县主回府休息。她受了惊吓,需要好生调养。”
“孙儿遵命。”
出了养心殿,已是巳时三刻。秋日阳光正好,照在宫墙金瓦上,明晃晃的刺眼。苏妙跟着谢允之穿过长长的宫道,身后远远跟着几个太监宫女——那是太皇太后赏的,美其名曰“伺候”,实为监视。
“县主感觉如何?”谢允之忽然问。
苏妙扯了扯嘴角:“像做梦。早上还是庶女商人,中午就成了县主。这升职加薪的速度,比我当年加班赶项目还快。”
谢允之虽不懂“加班赶项目”具体何意,但大致明白她的调侃,眼中闪过笑意:“至少短期内,无人敢明目张胆动你。”
“是啊,代价是自由。”苏妙望向前方巍峨的宫门,“以后我出个门,身后都得跟一串尾巴。‘清心居’的生意,怕是也要受影响了。”
“未必。”谢允之道,“县主身份是双刃剑。有了这层身份,你反而可以做一些从前做不了的事。”
“比如?”
“比如,以县主之名开设女学、兴办善堂、甚至参与朝堂议事——当然,是有限度的。”谢允之侧头看她,“你不是一直想帮那些无路可走的女子么?从前你只是个庶女,最多收留几个绣娘。但现在,你可以做得更多。”
苏妙心中一动。这倒是她没想到的角度。县主身份固然是束缚,但也是平台。有了这个平台,她那些在现代看来平常、在古代却惊世骇俗的想法,或许真有机会实现。
“说得对。”她脚步轻快了些,“既然给了我这身份,不用白不用。”
宫门外,侯府的马车已经在等候。柳氏和苏玉瑶竟然也来了,站在车旁,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显然,她们已经接到苏妙封县主的消息。
见苏妙出来,柳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妙……县主,您受累了。老夫人已经醒了,听说您封了县主,高兴得不得了,让您回去好生歇息。”
苏玉瑶咬着唇,眼中满是嫉妒和不甘,却不敢发作,只能低头行礼。
苏妙看着这对母女,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从前她们视她如蝼蚁,如今却要对她卑躬屈膝。这就是权力的魔力。
但她没兴趣跟她们纠缠。
“母亲、大姐姐客气了。”她淡淡道,“不过我暂时不回侯府。太皇太后赐了城南一处宅子给我,我搬去那儿住。至于老夫人那儿,我会抽空去探望。”
柳氏脸色一变:“这……这不和规矩……”
“太皇太后亲口允的。”苏妙搬出尚方宝剑,“怎么,母亲觉得太皇太后的旨意不合规矩?”
柳氏顿时噤声。
苏妙不再理会她们,转身上了谢允之安排的马车——那是肃王府的车驾,比侯府的宽敞舒适得多。小桃和孙婆子已经等在车里,见她上来,又是哭又是笑。
马车驶离宫门,将侯府众人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里,小桃兴奋地拉着苏妙的手:“姑娘,不,县主!咱们真的有自己的宅子了?不用再回侯府看人脸色了?”
“真的。”苏妙笑着点头,“太皇太后赏的,就在城南青柳巷,听说是个三进院子,带个小花园。”
“太好了!”小桃欢呼,“那‘清心居’呢?咱们还开吗?”
“开,当然开。”苏妙眼中闪过光,“不但要开,还要开得更大。不过以后,咱们得换种玩法了。”
马车先去了玉泉镇。陈师傅、鲁师傅、余娘子他们早接到消息,等在院子里,见苏妙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听说她封了县主,又惊又喜,纷纷道贺。
苏妙将众人召集到书房,开门见山:“有几件事要跟大家说清楚。第一,我封了县主,以后‘清心居’明面上不能再以我的名义经营。我打算把铺子转到你们三人名下,陈师傅任总掌柜,鲁师傅管工坊,余娘子管设计和女工。利润分成按之前谈好的,我一分不会多拿。”
三人面面相觑,陈师傅急道:“东家,这怎么行?铺子是您一手创办的……”
“铺子是我们的。”苏妙纠正,“没有你们的手艺和心血,‘清心居’走不到今天。以后明面上你们是东家,暗地里我还是股东。这样对大家都好——县主经商传出去不好听,但民间匠人开店,谁也说不了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我打算用县主的身份,办个‘安宁女子工坊’。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手艺,包食宿,给工钱。这个工坊不赚钱,纯粹做善事,资金从我县主俸禄和‘清心居’分红里出。余娘子,你愿不愿意来管这块?”
余娘子眼睛一亮:“愿意!当然愿意!东家……不,县主,您这是大善事!”
“先别急着夸,这事不容易。”苏妙苦笑,“肯定会有人嚼舌根,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做工。但有了县主这块牌子,至少明面上没人敢捣乱。至于暗地里的麻烦……”她看向一直沉默的韩震,“就需要你们多费心了。”
韩震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