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炎婆、承恩公世子苏文博,这些人究竟是死是活,成了悬案。
苏妙坐在临时搭起的营帐里,身上裹着谢允之递来的玄色披风。小桃红着眼眶给她处理手臂上的擦伤,孙婆子端来热姜汤,她接过碗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脱力后的生理反应。
帐帘掀开,谢允之走进来。他已经换下那身风尘仆仆的战袍,穿了件深青常服,发丝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但眉宇间的疲惫掩不住。他在苏妙对面坐下,两人对视片刻,竟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苏妙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北境……没事了?”
“戎狄退了。”谢允之言简意赅,“张猛招供的通敌证据确凿,我连夜押他回京,半路接到陆长史的传信。”他顿了顿,“若再晚半个时辰……”
他没说下去,但苏妙懂。若他再晚半个时辰,她可能就真成了祭坛上的祭品。
“春兰死了。”苏妙低头看着碗中晃动的姜汤,“还有苏文渊……我那个庶兄,他怎么样了?”
“太医看过了,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只是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疤。”谢允之注视着她,“你救了他两次——地宫里一次,刚才又用真元为他护住心脉。”
苏妙扯了扯嘴角:“毕竟是我哥。”虽然没什么兄妹情分,但眼睁睁看人去死,她做不到。
帐内又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官兵清理现场的吆喝声,火把的光透过帐布映进来,明明灭灭。
“你脸上的印记,”谢允之忽然道,“淡了许多。”
苏妙下意识摸向脸颊。确实,自从地宫湖底突破第二层心法后,圣印的颜色就从暗红褪成了浅粉,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她试着运转真元,丹田处那团金白色的能量温顺地流动,再没有之前那种随时会失控的躁动。
“我把它压制住了。”她简单解释,“用你给的《秩序初解》——不,应该叫《秩序真经》第二层。”
谢允之眼中闪过讶异:“你找到了完整心法?”
“地宫湖底有块石碑,是你曾祖父靖北王留下的。”苏妙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片地图,递过去,“还有这个。”
谢允之接过玉片,指尖抚过“靖北王谢玄留”那几个小字,神色复杂:“曾祖父战死前,确实曾密报朝廷,说发现了圣教地宫和龙脉节点。但当时朝局动荡,无人重视。没想到他竟留下了破解之法。”
“所以你早就知道圣教和赤焰圣印的事?”苏妙问。
“知道一些,但不详。”谢允之将玉片还给她,“谢家历代暗中调查圣教余孽,但对方隐藏极深。直到你出现——你脸上的印记,还有你那些‘与众不同’的言行,让我起了疑心。”
苏妙苦笑:“结果我真是什么前朝圣教的后代。”
“那不是你的错。”谢允之语气坚定,“血脉无法选择,但路可以自己走。你若是真想复辟前朝,有的是机会,可你选了开铺子、救人、查案。”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苏妙鼻尖一酸。穿越以来,她听过太多质疑和嘲讽——庶女不该抛头露面,女子不该经商,她的点子都是歪门邪道。就连她自己,有时深夜醒来,也会恍惚自己到底是谁,该往哪儿去。
可现在有人说:路可以自己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矫情的情绪压下去,换上吐槽的语气:“开铺子怎么了?我可是要成为天启王朝女首富的人。复辟前朝多累啊,还得管那么多人吃饭。”
谢允之眼中漾开一丝笑意,很淡,却真实:“嗯,女首富这个志向比较好。”
帐外传来脚步声,陆文谦的声音响起:“殿下,赵大人求见,说宫中来了旨意。”
谢允之起身:“让他进来。”
赵德坤进帐时脸色不太好看,见了苏妙也在,欲言又止。
“直说。”谢允之道。
“陛下口谕,”赵德坤压低声音,“命殿下即刻进宫禀报北境军情,并……将涉及地宫一案的所有人证物证一并带入宫中,陛下要亲审。”
“所有人证物证?”苏妙挑眉,“包括我?”
赵德坤艰难点头:“陛下特意提了苏三姑娘的名字。”
该来的总会来。苏妙放下碗,拢了拢披风:“那就走吧。正好,我也有事要禀报陛下。”
“我陪你。”谢允之不容置疑道。
辰时正,皇宫,养心殿。
天启帝谢明渊坐在御案后,看着下方跪着的几人,神色晦暗不明。这位年过四旬的帝王保养得宜,面容儒雅,但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此刻正缓缓扫过苏妙、谢允之,以及躺在担架上尚未苏醒的苏文渊。
殿内除了他们,只有掌印太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