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嬷嬷没有多留,交代完便离开了。苏妙让小桃把东西收进箱底,暂时不打算用。
又过了两日,宫中来的太医到了。
来的是位姓王的太医,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一缕山羊胡,眼神温和,但举止间透着医者的严谨。他是由内务府的李公公亲自引着来的听雪轩。
“下官王仁,奉旨前来为苏姑娘请平安脉。”王太医态度恭敬。
“有劳王太医。”苏妙在窗边榻上坐下,伸出手腕,垫好脉枕。
王太医搭上手指,凝神诊脉。他的手指微凉,按在腕上,初时平稳,片刻后,苏妙敏锐地感觉到,他指尖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探查意味的内息或灵力,试图游走她的经脉。
来了!苏妙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放松身体,只将心神沉入丹田,全力收敛和隐藏秩序真元的流动,让它们蛰伏在最深处,同时调动起原主这身体本身那点微弱的气血,模拟出“体虚、神魂略有损耗但正在缓慢恢复”的脉象——这是她根据御医之前的诊断和自己对身体的理解,这几天偷偷练习的“伪装术”,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王太医诊了左手,又换右手。他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指尖那丝探查的内息时进时退,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王太医才收回手,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姑娘脉象,较之月前北境传回的医案,已大有起色。气血虽仍偏弱,但根基渐固,神魂之损也在缓慢愈合。只是……”他顿了顿,看向苏妙的脸,“姑娘面上这……印记,不知近日可有何异常感觉?比如发热、刺痒,或与体内气血有何联动?”
果然问到圣印了。苏妙平静回答:“回太医,这胎记自小便有,平日并无感觉。前些日子在北境受了些惊吓,似乎颜色略淡了些,但也无发热刺痒等不适。至于体内,只觉得精力不如以往,容易疲乏,倒未觉与这印记有何关联。”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将圣印的变化归因于“惊吓”,并强调无异常感觉,切断与体内力量的联想。
王太医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和眼神,又问了几个关于饮食、睡眠、日常感觉的问题,苏妙都一一谨慎作答。
“姑娘恢复得不错,只需继续静养,按时服药,保持心境平和即可。”王太医最后开了张温补安神的方子,与之前御医开的方子大同小异,只是调整了几味药的剂量,“下官会定期前来请脉。姑娘若觉任何不适,可随时告知园中管事。”
“多谢王太医。”苏妙示意小桃送上诊金。
王太医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在李公公的陪同下离开了听雪轩。
苏妙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刚才王太医那丝探查的内息,虽然细微,但给她一种被“扫描”的感觉。对方似乎没发现秩序真元的存在,或者发现了但无法确定其性质?毕竟她的真元目前还太微弱,且性质特殊。
这次问脉,更像是宫廷对她身体状况(尤其是圣印和潜在力量)的一次正式评估和记录。皇后赏赐是“礼”,太医问脉是“查”。皇家对她的关注和“管理”,正在逐步具体化。
“姑娘,这王太医看着挺和气的,开的方子也和之前差不多。”小桃拿着药方说道。
“嗯。”苏妙点点头,“按方抓药吧。”药还是要喝的,表面功夫得做足。
她走到窗边,望着澄园精致的庭院,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王太医的到来,意味着她“养病”的状态被正式确认和监控。短期内,她必须维持好“体虚静养”的人设,不能有大动作。但同时,这或许也是个机会——一个可以合理“低调”、暗中积蓄力量的机会。
枭七的新情报与玉泉镇的布局
又过了几日,苏妙再次寻机用信号箭联系了枭七。
这次碰面更加隐蔽,选在了深夜,澄园后园一处几乎荒废的柴房后面。
“姑娘,有几件事禀报。”枭七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响起,“第一,幽泉山庄传来消息,肃王殿下仍未苏醒,但御医提及,殿下手指近日偶有微动,似是转好迹象。陛下加派了护卫,山庄一切如常。”
谢允之手指微动!苏妙心中一喜,这绝对是好消息!说明他的意识可能在恢复。
“第二,京城侯府。柳氏近日与承恩公府(太子妃娘家)的一位管事嬷嬷走动频繁。苏玉瑶则在一次赏花宴上,‘无意间’向几位交好的贵女透露,三妹妹(指姑娘)因在北境受惊过度,面上旧疾复发,形容憔悴,需长期静养,恐难见人。老夫人那边……似乎对夫人和大小姐的举动,采取了默许态度。”
苏妙冷笑,果然不出所料。柳氏母女这是双管齐下,一边攀附太子妃势力(或许想给苏玉瑶谋个更好的前程,或者给自己找靠山),一边继续抹黑她,把她塑造成一个“因病丑陋、不宜见人”的形象,彻底断绝她借助此次功劳攀上高枝(比如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