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见面的地点不是书房,而是府中一处更加私密、景致雅致的水榭。赵无咎独自坐在水榭中,面前煮着茶,烟气袅袅。
“苏姑娘请坐。”赵无咎示意她对面的位置,“昨夜休息得可好?”
“尚可,多谢国公爷照拂。”苏妙坐下,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赵无咎为她斟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姑娘交予的记录和晶石,经过一夜紧急解读,已有初步成果。记录中提到的‘源种’坐标,经过与古地图和近期北疆异常能量波动比对,可以确定,其核心位置就在‘星陨之痕’最深处,一处被称为‘深渊之眼’的古遗迹下方。黑巫教的最终仪式,必将在那里举行。”
星陨之痕,深渊之眼。苏妙默默记下。
“至于仪式弱点,”赵无咎继续道,“记录提到,需要以‘纯净星辉’与‘秩序之火’同时冲击‘源种’核心,方可打断其与混沌之主的联系,甚至可能引发‘源种’内部能量逆反,反噬施术者。‘纯净星辉’不难理解,肃王殿下便是最佳人选。但这‘秩序之火’……”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妙脸上(尽管被易容遮盖):“赵某翻阅古籍,再结合姑娘母亲的身份线索,大胆推测……这‘秩序之火’,或许并非指寻常火焰,而是指某种能够克制混沌混乱、代表‘净化’与‘规则’的火焰力量。而赤焰坛崇拜的‘焚世之火’,在最初的教义中,似乎也有‘净化污浊、焚尽罪恶’的寓意,虽然后来走向极端。姑娘身上的‘赤焰圣印’,若运用得当,或许……能引动一丝符合‘秩序’属性的火焰之力?”
果然!他果然知道印记,并且已经在思考如何利用它!苏妙心中凛然,但脸上不露声色:“国公爷的意思是,想让我这个身负邪教印记的人,去帮助对抗另一个邪教?”
“不是利用,是合作。”赵无咎纠正道,“姑娘身负印记,是事实。但姑娘的心性、选择,才是关键。赵某相信,姑娘与肃王殿下历经生死,绝非黑巫教之流。这印记是枷锁,也可能成为钥匙。关键在于,钥匙掌握在谁手中,用来打开哪扇门。”
话说得很漂亮。苏妙不置可否,而是从袖中取出昨晚临摹的那几幅图,轻轻推到赵无咎面前。
“国公爷博学,可认得这些图?”
赵无咎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缩。他仔细看完四幅图,再抬头看向苏妙时,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郑重。
“姑娘果然心思剔透,竟能从中找出此等关键图示。这应是古代针对类似‘圣印’类力量的控制与解除之法。‘束缚’之法,或许能暂时压制或控制印记活性,避免被外力轻易引动。‘摧毁’之法……风险极大,但若成功,可一劳永逸。”他沉吟道,“只是,具体施为之法,这册子上并未记载。”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具体方法。”苏妙接口道,语气平静却坚定,“在我具备足够的自保能力,或者这印记被证明完全无害之前,我不会冒险去当什么‘秩序之火’的载体。我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来研究如何‘束缚’它。同时,我需要知道,国公爷和朝廷,对黑巫教的最终决战,有何具体计划?我又能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关键物品’,还是作为有自主权的‘合作者’?”
她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态度明确:合作可以,但必须信息透明,地位平等,并且她要先解决自身隐患。
赵无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好!有胆识,有谋略!难怪肃王殿下对你如此倾心,也难怪……陛下会对你格外关注。”
他收起图纸,正色道:“姑娘的要求,合情合理。赵某会尽全力协助姑娘寻找‘束缚’之法所需的知识和资源。至于朝廷的布置……陛下已密令镇北将军集结精锐,待坐标最终确认,便会直扑星陨之痕。届时,恐怕需要肃王殿下(如果他能及时脱险并恢复)的星辉之力,以及……姑娘可能提供的‘秩序之火’作为破局关键。在那之前,姑娘可安心在此,赵某府中藏书楼,姑娘可随意查阅。若需其他,尽管开口。”
“另外,”他补充道,“关于姑娘的身世,或许很快会有更多线索。令尊永安侯,今日一早,已奉召入宫了。”
父亲入宫了?苏妙心中一动。看来,皇帝要亲自揭开这层迷雾了。
“多谢国公爷告知。”苏妙起身,“若无他事,民女想去藏书楼看看。”
“请便。枭七会为姑娘引路。”
离开水榭,苏妙在去往藏书楼的路上,心中思绪翻腾。与赵无咎的这次对话,算是初步建立了相对平等的合作框架。对方有所求(她的印记潜力),她也有所需(知识和安全)。接下来,就是利用靖国公府的资源,尽快找到控制印记的方法,并尽可能多地了解全局信息。
同时,父亲入宫……这场对话的结果,很可能直接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