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都是实话,也确实是她捣鼓出来改善生活的东西,既体现了“巧思”,又贴合“女儿家”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显得务实而不张扬,没有那些虚浮的野心。
果然,贤妃听完,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菊花枕明目,暖盆恤下人,苏三小姐倒是个心思灵巧、懂得体贴的。看来外界传言,多有偏颇。”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命妇看向苏妙的目光,也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审视下的认可。毕竟,一个有能力却又懂得体贴下人、安于“微末小事”的庶女,总比一个野心勃勃、一心攀附权贵的要顺眼得多。
柳氏和苏玉瑶的脸色则更加难看。她们本想看苏妙出丑,却没料到她竟能如此从容应对,甚至还得了贤妃一句夸赞。
第一轮试探,似乎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宴会继续进行,宫娥们端上新的茶点。就在苏妙暗自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当她的背景板时,一个坐在她斜前方、衣着华贵、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的少女,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苏三小姐果然如传闻般有趣。不过,我倒是听说,苏三小姐与靖国公府的赵世子,近来也走动颇近?还合伙做什么生意?这士农工商,商贾终是末流,苏三小姐身为侯府千金,如此抛头露面,与男子合作经商,是否……有些欠妥?”
这少女是安平郡主的女儿,嘉宁县主,素来与苏玉瑶交好,且其父与太子一党走得近。她这话,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恶毒无比。不仅点出苏妙“抛头露面”、“与男子合作”,暗指她行为不检,还抬出“士农工商”的阶级观念,试图将她打入“下流”,更隐隐有挑拨她与肃王关系之意——你一边靠着肃王,一边又和别的男人合伙做生意?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妙身上,连贤妃捻动佛珠的动作也微微放缓,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柳氏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苏玉瑶更是眼中露出快意。
苏妙心中怒火升腾,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放下茶盏,起身,对着嘉宁县主微微福了一礼,语气依旧平静:“县主所言极是。臣女深知身份,不敢行差踏错。与赵世子合作,并非臣女本意喧哗取宠,实是因臣女一些微末技艺,承蒙赵世子不弃,认为于民生或有小益。殿下曾教导,民为邦本,若能以技艺惠及百姓,亦是功德。至于‘抛头露面’,臣女所有事宜,皆由家中仆役或指定之人出面打理,臣女并未逾矩。县主若觉不妥,臣女受教,日后定当更加谨言慎行。”
她先是承认对方“说得对”(姿态低),然后解释合作是为了“惠及百姓”(立意高),再抬出肃王的“教导”(扯虎皮拉大旗),最后表明自己并未“抛头露面”(澄清事实),并以“受教”结尾(显得谦卑)。一番话,既反驳了对方的指控,又给自己戴了顶高帽,还把肃王拉出来当了挡箭牌,让人抓不住错处。
嘉宁县主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嘉宁。”贤妃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妙丫头年纪虽小,却懂得学以致用,惠及于民,这份心思是好的。陛下也常提倡务实。至于经商之事,既有下人操持,合乎规矩,便无不可。你也不必过于苛责。”
贤妃一锤定音,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她称呼苏妙为“妙丫头”,亲疏立现,维护之意虽然含蓄,却足够明显。
嘉宁县主只得悻悻住口,狠狠瞪了苏妙一眼。
苏妙再次行礼:“多谢娘娘体恤。”
她坐下,感觉后背惊出了一层细汗。这宫宴,果然步步惊心,一句话答不好,就可能万劫不复。
经过嘉宁县主这一闹,后续倒是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刁难苏妙。但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和窃窃私语,始终未曾停止。
赏菊宴终于接近尾声。贤妃娘娘赏了每人一支宫花,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示意众人可以跪安了。
苏妙随着众人行礼告退,走出长春宫的那一刻,才感觉自己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外面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柳氏和苏玉瑶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上了自家的马车,仿佛多与她说一句话都会沾染晦气。
苏妙乐得清静,在自己的马车前稍稍驻足,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肃穆的长春宫。这次宫宴,虽未明确得到贤妃的青睐,但至少没有留下恶感,平稳度过,已是最好的结果。
“苏三小姐请留步。”一个内侍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这是娘娘赏赐给小姐的。”
苏妙一愣,连忙接过:“多谢娘娘赏赐。”
打开锦盒,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