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粥……真香。”
赵桓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的头。
虽然有点脏,但他没嫌弃。
“朕……我是来查看这粥好不好喝的。”
“你觉得呢?”
孩子咽了口唾沫,狠狠地点头。
“好喝!比以前讨来的泔水好喝一百倍!”
“而且……这里还没人打我。”
赵桓心里一酸。
这些孩子,原本是大宋未来的根基啊。
以前却像野草一样自生自灭,甚至被摩尼教那种邪教拐去当死士。
现在,他要把这些根护住。
“以后不会有人打你了。”
“吃饱了,还得读书。”
“读了书,长大了才有本事保护自己,保护这个给你粥喝的大宋。”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听那个教书的先生说,只要学好了,以后能造像山那么大的船,还能造打得响的火枪?”
赵桓笑了。
“没错。”
“只要你肯学,朕……官家都教你。”
离开慈幼局后,一行人又去了城南的居养院。
这里原来是耿浩的别院。
此时院子里坐满了晒太阳的老人。
他们大多是无儿无女,或者子女在战乱中死了。
原本只能等死,现在却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几个医官正在给老人们把脉、分发药汤。
这也是赵桓特意安排的。
他把太医院那些整天闲得没事干的御医轮流派出来义诊。
美其名曰“积德行善”,实际上是练手,毕竟老年病也是个大学问。
医官们虽然心里有点不乐意伺候这些穷鬼,但一想到这是官家的旨意,而且表现好了还能升官,一个个也都尽心尽力。
赵桓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转头对李纲说:
“这居养院,以后还要在全国推广。”
“不仅是汴梁,江南的富庶之地也要搞。”
“至于偏远地区,可以暂时由官府补贴米粮。”
“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在大宋,老有所养,幼有所教,不仅仅是一句空话。”
“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李纲这次是真服了。
他以前总觉得赵桓太狠,杀伐果断得有点像暴君。
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暴君,分明是心怀天下的大仁君啊!
“官家放心。”
“这事老臣一定亲自盯着。”
“户部那边要是敢克扣一个子儿。”
“老臣就去敲登闻鼓!”
“哪怕这把老骨头不要了,也要替这些老人孩子争命!”
与此同时,户部尚书张浚正在拿着那份这几个月查抄的账本发呆。
旁边的侍郎战战兢兢地问:
“尚书大人,这……这钱真的全都要拨给慈幼局和居养院吗?”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咱们户部年底的亏空还没填上呢……”
张浚把账本一摔。
“废话!”
“这是官家定的死命令!”
“专款专用!”
“你敢动这笔钱?”
“你想想昨天你那个前任是怎么死的?”
“是不是也想去菜市口走一遭?”
侍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下官不敢!下官该死!”
“下官这就去办!”
“这就把银子拨过去!”
张浚看着侍郎狼狈逃窜的背影,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心疼钱。
这几年虽然国库宽裕了,但到处都要钱,北边要修路,南边要造船,现在又要养这几十万张嘴。
这压力,可都在他这个大管家身上。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笔钱必须花。
这不仅仅是仁政,更是为了稳定。
想想摩尼教是怎么起家的?
不就是利用这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吗?
现在官家把这根源掐断了,以后谁还想造反,连人都招不到。
这叫釜底抽薪啊。
比起以后平叛花的军费,这点钱简直太值了。
三天后,第一批“济贫税”开始征收。
汴梁城的富商们一开始还有点抵触。
但一看到那几个被抄家的前车之鉴,再加上官府直接把“纳税光荣榜”贴在了御街最显眼的位置。
排在前面的,还能得到官家亲笔题字的牌匾。
这不仅仅是免灾,更是巨大的面子啊,以后出门做生意,腰杆子都硬气。
“哎呀,王掌柜。”
“您这次捐了多少?”
“不多不多,才五千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