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上写着“大宋皇家慈幼局”七个金漆大字。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周府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界,平时连只流浪狗都不敢靠近,现在门口却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孩子和看热闹的百姓。
几个衙役正在往墙上贴告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抄周显、耿浩等逆贼家产,除部分变卖充公外,其宅邸一律改建为慈幼局、居养院。”
“凡汴梁城内无父无母之孤儿,无论男女,皆可入局。”
“官府管吃管住,不仅不收钱,还教读书识字!”
“另设居养院,收容六十岁以上无依无靠之老者,每人每日供两顿热粥,冬发煤球,病发免费看诊!”
百姓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不信,拉着衙役问:
“官爷,这真是给咱们穷人住的?”
“那周府里头可是雕梁画栋,咱们进去不怕脏了地儿?”
衙役笑着摆摆手。
“脏什么脏?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地儿了!”
“官家说了,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那些贪官搜刮的钱,现在都拿回来养你们的孩子和老人,这叫报应!”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一个瘸腿的老乞丐颤颤巍巍地挤进来,身后还拖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孩。
“官爷,真的管饭吗?我这两个孙子没爹没娘,我想把他们送进去,行不?”
衙役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虽然脏,但眼睛贼亮。
“行!只要查清楚确实没人养,就能进!”
“不仅管饭,以后若是学得好,还能进工坊当学徒,甚至进讲武堂当兵呢!”
老乞丐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皇宫方向连磕了三个头。
“官家万岁!这是活菩萨啊!”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跪了一片。
这种实实在在的好处,比杀几个贪官更能收买人心。
赵桓此时正换了便服,带着李纲和王德,站在周府……哦不,现在是慈幼局的院子里。
看着那些曾经用来举办奢华宴会的大厅,此刻摆满了整齐的小木床。
花园里那些名贵的花草已经被铲平,改种了蔬菜。
旁边还架起了几个大锅灶,正熬着香喷喷的杂粮粥。
“李爱卿,你看。”
赵桓指着正在给孩子们分粥的几个妇人。
“这些都是从宫里放出来的老宫女,还有之前雇的贫家妇女。”
“她们有活干,孩子们有饭吃。”
“这不比把钱堆在库房里发霉强多了?”
李纲虽然是个保守派,这会儿也是眼眶微红。
“官家圣明。”
“老臣活了大半辈子,虽读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真切切做到了。”
“只是……”
李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这么多孩子,这么多张嘴。”
“虽说抄没的家产不少,但总有花完的一天。”
“以后这慈幼局和居养院,靠什么维持呢?”
“总不能一直指望官家内库贴钱吧?”
赵桓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这是张浚刚送上来的‘所得税法’草案。”
“朕打算在全城推行。”
“以后凡是年收入超过一定数额的富户、商贾,都要按比例交一笔‘济贫税’。”
“这笔钱,专款专用,就用来养这些孤儿和老人。”
“谁要是敢贪这笔钱,那就是跟全天下的穷人过不去。”
“到时候,不用锦衣卫动手,光是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李纲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不仅没反对,反而频频点头。
他虽然觉得这税法有点激进,是在割富人的肉。
但一想到这是为了给穷人兜底,是为了消弭社会戾气,他就觉得值。
“官家这招高啊。”
“既收了富人的钱,又得了穷人的心。”
“还能让那些暴发户出点血,省得他们整天斗富。”
“这叫……劫富济贫?”
赵桓摆摆手。
“不是劫富,是‘二次分配’。”
“富人享受安稳的经商环境,自然要多出一份力。”
“穷人活不下去了才会造反,给他们一条生路,大宋这艘船才能稳。”
正说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端着个破碗,怯生生地走到赵桓面前。
他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那是以前乞讨时被打的。
“官人……您是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