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冷,不是单纯的气温低,而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血腥气和绝望感。
几十个平素衣冠楚楚的朝廷大员,此刻被铁链锁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跪在阴湿的稻草堆里。
有人还在哭喊着“冤枉”,有人已经吓得失禁。
还有人,还是那副死不悔改的硬骨头模样。
赵桓坐在刑房最上首的那把太师椅上。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没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这些曾经对他指手画脚的大臣。
王德站在他身侧,手里握着那把没入鞘的横刀。
大理寺卿万俟卨,则是一脸谄媚地拿着一叠供状。
“官家。”
“全都招了。”
“除了几个硬茬子还在嘴硬。”
“大部分人都为了活命。”
“互相攀咬。”
“甚至……”
万俟卨欲言又止。
赵桓抬了抬眼皮。
“甚至什么?”
“甚至连太上皇都被他们扯进来当挡箭牌了。”
“说是什么‘清君侧’。”
“是为了保住大宋的江山社稷。”
赵桓冷笑一声。
“清君侧?”
“好啊。”
“清到朕头上来了?”
“把那个叫得最欢的带上来。”
万俟卨一挥手。
狱卒拖着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头,扔在大堂中央。
这人正是御史中丞周显。
平日里最喜欢以“直言敢谏”自居,动不动就要撞柱子。
今天柱子没撞成,倒是撞到了铁板上。
“周大人。”
“听说你想清君侧?”
“还要废了朕?”
“立太子?”
赵桓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周显虽然被打得不轻,但那股子腐儒的臭脾气还在。
他艰难地抬起头,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昏君!”
“你违背祖制!”
“重用武夫!”
“搜刮民脂民膏!”
“搞什么新政!”
“弄得天下大乱!”
“老夫这是为了太祖的江山!”
“为了我大宋的体面!”
“就算今日死了。”
“史书上也会留名!”
赵桓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走到周显面前,甚至都没嫌脏,弯下腰看着他。
“体面?”
“为了那些田产?”
“为了你们家那些不用交税的隐地?”
“为了你们能继续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你管这叫体面?”
“朕的体面是幽州的城墙。”
“是黑龙江的麦田。”
“是南洋的银山。”
“而不是你们这些只会吸血的蛀虫!”
周显愣了一下。
没想到赵桓会说这么直白的话。
“你……”
“你这个……”
“你什么你?”
赵桓打断他。
“史书?”
“你想留清名?”
“好啊。”
“万俟卨。”
“在。”
“把史官叫来。”
“就在这记。”
“记清楚了。”
“周显及其同党。”
“勾结摩尼教反贼。”
“意图谋逆。”
“私吞国库。”
“纵容家奴行凶。”
“每一笔都要有实据。”
“然后……”
赵桓顿了顿,目光变得森寒。
“把这些罪状刻在石碑上。”
“立在菜市口。”
“让全城的百姓都来看看。”
“这就是他们眼里的‘清流’。”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直臣’。”
“我要让你们不仅死。”
“还要遗臭万年!”
周显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怕死,但他怕身败名裂,怕家族蒙羞。
“你不能这样!”
“我是读书人!”
“我是为了大宋!”
赵桓没再理他,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
“下一个。”
又一个官员被拖上来。
这是户部的一个侍郎,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一上来就磕头如捣蒜。
“官家饶命!”
“臣是被逼的!”
“是耿浩那个混蛋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