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明白。”
追补令发出的当天,米市有短时波动。
几家商号故意减放,引人抢米,想把锅扣给税改。
张浚提前有防。
他让转运司开官仓平价放粮,连放三日。
又让军法司在市口挂牌:“恶意囤积抬价,按扰市论。”
第一晚,就抓了两家牙行头目。
第二天,米价回落。
围观百姓开始改口。
“原来不是要抢咱们的米。”
“查的是那些大户的账。”
“官仓还放粮了。”
这就是爽点落地。
不是喊口号,是百姓买米不慌。
第二十日,刘家和赵家来总签房补册。
刘家主脸色难看,账却做得齐。
赵家主更干脆,直接交了补税银票。
张浚看完,问了一句:“谁劝你们来的?”
刘家主苦笑:“没人劝。市面都在看。再拖,名声和生意都没了。”
张浚点头:“你想明白就好。”
赵家主小声问:“大人,明年会不会加税?”
张浚回得很稳:“按新法,税率写在诏里。朝廷加不加,不靠传言,靠明旨。”
赵家主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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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日,三十日自首期快到。
总签房汇总:江宁、苏州两地,自首商户四十九家,补册田亩近两万亩,追补税折米十三万石。
这份数字送到汴梁时,赵桓正在勤政殿看北线图。
王德把折子递上去。
赵桓看完,笑了一下:“第一刀下去,血不多,账回来不少。”
李纲也在旁边,看完后说:“这法子稳。先给路,再追税,百姓不受惊。”
赵桓点头:“告诉张浚,第二刀可以准备了。第一刀只到商户,第二刀要到吏。”
李纲一怔:“要查官?”
“当然查。”
“账能做成这样,没官吏拿钱,做不出来。”
李纲拱手:“臣明白。”
江宁,第三十日夜。
总签房灯火还亮着。
最后一户踩点来交册,门口都要落锁了。
那人进门就喘:“我来……自首。”
书吏抬头:“几号?”
“盐行季家旁支。”
书吏翻册,抬手一指:“去二号桌,先验契,再算税。”
那人点头,抱着账本跑过去。
张浚站在廊下,看着里面的人进进出出,脸上没多少表情。
幕僚走过来:“大人,三十日到了。”
张浚“嗯”了一声。
“明天开始,没自首的,按抗查办。”
“名单已经分好了?”
“分好了。先小后大,先吏后商,逐个来。”
张浚收起手里的簿子。
“发令吧。”
“是。”
这一夜之后,江南税改第一阶段收官。
前面的路还长。
第二刀会更难。
但第一刀已经把规矩立住了。
朝廷给了路,也给了期限。
愿意走路的人,保住了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