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没话了。
刘锜下令:“全押回军法司,连夜审。”
审到三更,口供出来了。
郭三供认,他和周成合作三个月,先走茶,后走盐。
盐从市内拆包,换外皮,夜里出偏门,交给关外接货人,再换马皮和金砂。
假券由一名书吏私印,已潜逃。
更麻烦的是,口供里提到塔塔尔使团里一个随从,名叫斡赤,负责接头。
军法司吏把口供递给刘锜,低声问:“将军,要不要现在去拿使团人?”
刘锜沉默片刻。
“先不动使团。”
“先把宋人主犯办了。”
“斡赤的事,明面上不提,暗里给他们看证据。”
军法司吏点头:“明白。”
都监有点急:“将军,不抓外头那人,后患在。”
刘锜看着他:“抓使团随从容易,边线今天就乱。”
“朝廷要的是规矩,不是泄气。”
“我们先把自己的人砍了,外头自然懂。”
都监不说了。
第二天一早,刘锜下令鸣鼓集众。
边市暂停半日。
塔塔尔使团也被请到场边观刑,理由很直:“昨夜破私盐案,请诸部共见新法。”
也速不花脸色难看,但还是来了。
军法司当众宣读罪状。
“周成,身为边军小校,擅离夜岗,勾结商贩,私运盐茶,夹带铁器,按军法斩。”
“郭三,商贩,伪造盐券,夜运禁货,勾连边军,按律斩。”
两人被押到台前。
郭三哭喊:“将军,小人愿赔十倍!愿把家产都交!”
周成也喊:“末将有功!末将守过关!”
刘锜坐在台上,语气很平。
“有功不抵谋乱。”
“边军吃的是国粮,不是私盐。”
“行刑。”
刀落得快。
两颗人头落地,场边安静了。
也速不花看完整个过程,手背青筋起了。
他低声跟通译说了几句。
通译上前:“我家使者问,若我们部下犯同罪,宋将也会这样办吗?”
刘锜看向也速不花。
“在宋境内,按宋法。”
“谁犯都一样。”
也速不花盯着他几息,最后点了一下头。
行刑后,刘锜没有散场,直接宣读《边市新则补条》。
“第一,持券互市,券随人走,不得转卖。”
“第二,盐茶分档,按月核销,超额不补。”
“第三,铁器一律封检,出市再领。”
“第四,边军不得经手商货,违者斩。”
“第五,夜间私易者,通敌论。”
念完后,刘锜让人把昨夜查到的假券、私牌、铁锥摆在案前。
“今天都看清。”
“以后谁还想试,先想想脖子。”
人群里有人低头,有人发抖。
几个平日滑头的牙人当场把手里的“高价盐票”撕了。
午后,也速不花单独求见。
帐内只有刘锜、通译、监市官。
也速不花开门见山。
“斡赤是我随从。”
“昨夜他没回营。”
刘锜把一卷供状递过去。
“他收了郭三的货钱,接了两车盐。”
“人我们没拿,给你自己处置。”
也速不花看完,脸黑了。
“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刘锜回:“告诉你,你会说不是你的人。”
“现在证据在这,你自己定。”
也速不花沉默一会,抬头问:
“你们是不是怀疑我?”
刘锜摇头。
“我只看规矩。”
“你守规矩,我们按约给货。”
“你坏规矩,下一季减券。”
也速不花咬了咬牙:“好。”
“斡赤我会带回去处置。”
“这月盐券,能不能补一点?我们那边病人多。”
刘锜没有松口,只给了一个折中。
“按条文,减额一季。”
“但病号可以用皮货换药,不走盐券。”
也速不花一愣:“可以换药?”
“可以。止泻药、外伤药、退热药,按价换。”
也速不花呼出一口气。
“行。”
这就是刘锜的方式。
红线不动,活路给一条。
当晚,边市重开。
秩序明显紧了。
验券口多了一道,验货台多了两名军法司吏。
边军巡夜改为双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