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里挤,死得更快。
往外退,后面又堵住。
合不勒看见后段在乱,知道必须再压一次,不然军心马上散。
他举刀冲到最前。
“跟我上!再冲一轮!”
亲卫跟着他压过去。
这次他选了口子左边一段薄线,想靠人数压开。
他确实压开了一小截。
几名亲卫冲进宋军第一排盾阵。
一名亲卫砍翻一个宋兵后,被三支短矛同时刺中。
合不勒冲到二十步内,拉弓就射。
一箭射中宋军旗手肩膀。
旗手倒下,副旗手立刻补上。
吴玠在后阵看见这一幕,只说一句:“他到射程了。”
赵哲马上明白:“重弩队,盯敌大旗!”
宋军中段后方,十几架重弩早就架好。
这不是普通神臂弩,是加重臂、加重箭的阵地弩。
装填慢,但穿透强。
弩官盯着敌大旗,等旗手给距离。
“二百步。”
“再近。”
“一百八十。”
“再近。”
“一百五十。”
弩官抬手:“放!”
第一轮重弩齐出。
合不勒身边两个亲卫先中箭,一个胸口贯穿,一个脖子中箭坠马。
合不勒座下马受惊侧偏,第一轮没打中他。
弩官大喊:“二轮装填!快!”
炮队那边又响了两门。
敌中后段再炸开一块。
俺巴孩刚把中军拉开一点,又被这两炮打乱。
他回头看见后队有人开始逃。
他骑马冲过去,连砍三人。
“回去!回去!”
还是有人不回头。
吴玠看准敌军已经乱到边缘,终于下了关键令。
“右骑再切一刀,切完就回。左骑压敌退路三里,不许贪功。”
赵哲传令后,左右骑军同时动。
右骑从敌左腰再切一遍,直接把蒙古中段割成两块。
左骑不求杀伤,只往北顶,把敌退路压窄。
这一压,蒙古后队更乱。
妇孺和车队抢路,战兵反而被堵住。
很多头领开始各自为战。
没人再听统一号令。
合不勒还在前面。
他听到后面乱,心里明白大势已经转。
但他还是没下撤令。
他想再冲一次,至少把前段撤回去。
他对身边仅剩的亲卫说:“跟我压近,拉回前锋。”
话刚落,宋军第三轮重弩到了。
这一轮是交叉打,不只盯旗,也盯前列骑将。
一支重弩箭从侧前方打来,穿过合不勒肩甲,直接钉进右肩。
他整个人被带得后仰,手里弓掉了,身体从马上翻下去。
亲卫大喊:“大汗坠马!”
俺巴孩在后面听到这句,脸都白了。
他不顾箭雨,带亲兵硬冲过去。
合不勒落地后还清醒,左手按着伤口,血压不住。
他开口第一句不是喊疼。
“别喊我名,先立旗!”
俺巴孩跳下马,一边让人把备用大旗立起来,一边把合不勒拖上另一匹马。
“父汗,先撤!”
合不勒咬牙:“前锋还在里面!”
“再不撤全没了!”
合不勒看了眼前线,终于点头:“吹撤号。分三路撤,向北坡。”
俺巴孩立刻吼传令兵:“吹撤!快吹!”
撤号响了三次。
前线还能动的蒙古兵开始往后退。
但这时退,比冲更难。
口子里满是人马尸体,很多马转不过身。
不少人被挤倒后再也起不来。
吴玠听见敌撤号,没有上头。
他下令很清楚:“全军守线,不追过三里。弩手压撤口。火器停,留药防夜袭。”
赵哲应下。
前线很多将校都想追。
吴玠直接补一句:“谁擅追,斩。”
这句话压住了全军。
宋军按令前推半里,收割线内残敌,随后就地整队。
左右骑只做截腰,不做远追。
这一仗不是赌命追杀,是稳稳吃下。
午后,岳云的偏师终于切到战场北侧。
他看到的是蒙古残部正在北撤,队伍断成几段。
岳云没和吴玠抢正面,他带队专打最后一段车队和掉队骑兵。
赵承问:“少将军,追多远?”
岳云看了看天色:“两里。抓活口,不恋战。吴都督令在前,不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