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赵桓突然换了个称呼。虽然他们只算远房堂兄弟。
“当年太祖立国,说是要善待宗室。是为了让咱们给国家做表率,不是让咱们当吸血鬼。”
“你这一脚下去踩烂的不是麦子。”
赵桓指着那满地的狼藉。
“是朕的江山。”
“若是百姓都没饭吃了,朕这个皇帝当不稳。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但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跪在地上的百姓,还是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惩治贪腐。
这是一种信号。
一种皇帝要对这些根深蒂固的既得利益集团,尤其是对自己的宗族下死手的信号。
“传朕旨意。”
赵桓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田野。
“即日起,天下所有土地,无论官私、无论王府还是民田。一律重新清丈。”
“凡是利用权势兼并、强买强卖者。限期退还。”
“凡是擅自将粮田改为桑棉田、导致粮价波动者。课以重税。”
“还有。”赵桓盯着赵宗汉,“从今天起。宗室所有田产。除了祖宗定额的永业田。剩下的……全部由国家赎买。改为皇庄。”
赵宗汉听到最后这句,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这就意味着。
他们这帮靠着地租过了一百多年好日子的寄生虫。
好日子。
到头了。
老农依旧跪在地上。但他这次不再是磕头求饶。而是看着那一身泥土、却比任何神佛都高大的皇帝,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