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了李邦彦的魂。他当那个什么副指挥使当够了,整天看着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岳飞韩世忠耀武扬威,他早就嫉妒得发狂。
“干了!”李邦彦一巴掌拍在银票上,“我手里还有五百个还没被裁撤的老兄弟,都是当年跟着童贯打过仗的。虽然比不上御前班直,但拼起命来也不含糊!到时候只要文斗一开始,我就带着他们冲到殿外,制造声势!要是那昏君真敢动粗,我们就冲进去勤王!”
“好!”赵开大喜,“有李将军这句话,大事可成!”
“咱们兵分两路。”
赵开开始布置任务,仿佛他已经是运筹帷幄的宰相。
“周大人,你负责联络御史台和国子监。明天一早,就要让他们把弹劾的本子写好。怎么狠怎么写,要把那昏君写成桀纣在世,把太上皇写得越惨越好!”
“放心,骂人这事儿,我在行。”周文清冷笑,“我不光要在朝堂上骂,我还要写诗,写文章,传遍天下!”
“李将军,你的人明天就开始化整为零,分批混进皇城附近的民房。记住,一定要藏好兵器,等我的信号。信号就是——摔杯为号!”
“明白。”
“至于我……”赵开从怀里掏出那块他伪造的血书,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在朝会上,给那昏君最后一击。”
屋内的人相视一笑,仿佛看到了三天后赵桓跪地求饶、他们拥立太上皇重掌大权的美好画面。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房顶上,一块瓦片被轻轻放回了原处。
孙全就像一只蝙蝠,无声无息地滑落到后巷的阴影里。
“摔杯为号?两万两?”孙全嗤笑一声,“真是便宜。”
……
第二天。
汴梁的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一股躁动的味道。
平时喜欢在茶馆里高谈阔论的太学生们,今天突然有些反常的沉默。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平日里和赵开走得近的官员,今天一个个都闭门谢客,家里的下人进进出出,似乎在忙着什么大事。
而在皇宫深处,赵桓正在喂鱼。
御花园的池塘没有结冰,几条锦鲤因为抢食翻滚出水花。
“名单都全了吗?”赵桓漫不经心地问,手里的鱼食一把把撒下去。
“全了。”孙全站在旁边,“除了昨晚那几个领头的,今天上午又有十三名官员去赵府投贴。还有国子监那边,周文清串联了大概五十多个老儒生,准备明天一起去宫门口绝食抗议。”
“绝食?”赵桓笑了,“好啊,既然想绝食,那就让他们饿着。通知御膳房,这几天不用给他们的家眷送柴米了,让他们一家人体会一下什么叫感同身受。”
“陛下,那个李邦彦那边……”
“五百个没裁撤的老兵油子?”赵桓摇摇头,“这些人也是不知死活。他们真以为拿了那两万两银子就有命花?”
“李宝。”赵桓突然喊了一声。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犀利的年轻将军从假山后转了出来。这就是那个当初在黄河冰面上全歼伪齐偷袭部队的猛人,现在的御前班直统领,李宝。
“在。”
“李邦彦的那些人,藏在东华门外的几个院子里。今晚你去,把那几条街封了。别惊动百姓。”
赵桓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李宝。
“陛下是想让臣先把他们……清理了?”李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
出乎意料,赵桓摇了摇头。
“清理了多没意思。要是人都没了,明天怎么唱那出勤王的大戏?赵开要是发现自己的兵没了,不敢发难了怎么办?”
“朕要的是他在最得意的时候绝望。”
赵桓拍了拍李宝的肩膀。
“你就带着人,在那几个院子外面守着。等明天他们拿着刀冲出来,以为自己是去当功臣的时候……”
“你在后面,给我把门关上。”
“关门打狗?”李宝眼睛一亮,露出一口白牙,“臣明白了。保证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还有那讲武堂的学生们。”赵桓看向远处正在操练的校场,“告诉他们,明天的早练取消。所有人全副武装,埋伏在紫宸殿的后殿。屏风后面,每人发一支神臂弓。”
“这是他们的毕业考。”
“谁要是手抖了,不敢射,以后就别想毕业,直接滚回家种地去。”
“遵旨!”
安排完这一切,赵桓又撒了一把鱼食。看着池塘里那些争抢得不可开交的鱼,他突然觉得这些还是有些可怜。
就像赵开他们一样。
以为是为了理想,为了功名,为了富贵。其实在掌权者眼里,不过就是一池子等着被喂食,或者被清理的观赏物罢了。
“孙全。”
“在。”
“那个给赵开传递假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