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他对旁边的陈规点点头,“陈爱卿,这第一炮响得很漂亮。继续,别停。给朕把那城楼烧干净了再说。”
陈规一擦额头上的汗,兴奋得脸都红了。
“绞盘复位!快!装弹!这回换大家伙,来两下石弹砸实心墙!”
城头上,完颜银术可这回是真的有些慌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这种隔着这么远就被人按着头烧的仗还是第一回见。那什么“回回炮”,竟然连个拉绳子的人都没有,自己怎么就甩起来了?这不合常理啊!
“都给我趴下!躲在女墙后面!别露头!”完颜银术可把一个被烧得满地打滚的亲兵一脚踢开(没救了),自己死死贴着墙根。
刚喊完,那种恐怖的呼啸声又来了。
“咚!”
这回不是陶罐,而是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这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座已经被烧得半塌的城门楼的一根柱子上。那三人合抱粗的木柱子,被这几百斤的力道一撞,直接断成了两截。
只听得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那一半城楼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塌。那被砸断的木梁带着瓦片和还在燃烧的火苗,把底下躲着的十几个金兵直接埋在了下面。
“这……这他娘的是妖术吗?!”完颜银术可旁边那个偏将,这会儿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
“闭嘴!”完颜银术可狠狠瞪了他一眼,“妖术个屁!那就是个大号的抛石机!传令下去,把城头上的床弩都给老子推上来!对着那几个架子射!我就不信那么老远他们能准,咱们就射不到!”
“将军,那太远了……床弩够不到啊……”
“闭嘴!让你推你就推!”
完颜银术可现在是又急又恨。他知道这样被动挨打下去,士气没半个时辰就得崩。必须得反击。
金兵们冒着还在不断落下的火罐和石弹,硬着头皮把那沉重的床弩推到了垛口边。
“崩!”
几支儿臂粗的弩箭射了出去。
但是,就像完颜银术可想的那样,在飞过了三百步之后,那弩矢就没了力道,还没等到宋军阵前,就一头扎进了土里。
看着那几支插在地上、连宋军的边都没摸到的弩箭,赵桓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们急了。”赵桓淡淡地说,“投石机继续压制。赵龙,你的学生兵准备好了没有?”
“时刻准备着!”那边赵龙早就急不可耐了。
“好。趁着那城楼塌了,烟雾把他们视线挡住。你带人摸到护城河边上去。”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赵桓指了指那条已经结了层薄冰的护城河,“看到那座吊桥了吗?那铁锁链被火烧得差不多了,你去给那加上最后一刀。把吊桥放下来。只要路通了,咱们的大军就能直接冲门。”
“得令!”
赵龙一挥手,五百名身手最敏捷的学生兵,趁着城头一片混乱,猫着腰,利用烟雾和城墙的死角,飞快地向护城河边靠近。
城头上,完颜银术可正忙着指挥人也没空管下面。
“快!用沙子!别用水!用沙子盖那火!”他亲自铲了一铲子土盖在一个着火的猛火油罐碎片上,这回火倒是小了点。
但他没听见,在那呼呼的风声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城下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切割的声音。
赵龙和两个小组已经摸到了护城河边。
那吊桥平时是拉起来的,靠两根胳膊粗的铁链吊着。刚才那把大火,正好烧到了其中一根铁链连接的木桩附近。那木桩已经被烧酥了,铁链摇摇欲坠。
“就那个!”赵龙指了指,“那个桩子快断了。咱们给它加把劲。”
几个学生兵取出背后的神臂弓。这不是射人,而是射那个木桩的连接处。
“这太远了,力道不够啊。”一个学生兵估算了一下。
“用那个。”赵龙掏出一个挂钩,后面连着长绳。“老三,你力气大,把这钩子扔上去,挂住那铁链。咱们几个人一起用力拉!”
叫老三的那个壮汉,抡圆了胳膊,把你带勾的绳子往上一甩。
“咔哒!”
那铁钩准确地挂住了那一侧的铁链环。
“拉!”
十几个人一起用力往后拽绳子。
“一!二!拉!”
那本来就被火烧得脆弱不堪的木桩,哪经得住这十几个人加上自身几十吨重吊桥的拉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木桩断了。
失去了一侧支撑的吊桥,瞬间失去了平衡。那沉重的桥身猛地向下一沉,带着另一边的铁链也被那巨大的惯性给扯断了。
“轰隆!”
那座巨大的木制吊桥,重重地砸在护城河的两岸上,激起了一片尘土和冰渣。
这巨大的声响,甚至盖过了城头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