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顺在前面的轿子里,听到后面的惨叫声,心都在滴血。
“大王!宋军骑兵把后面的辎重队给截了!咱们抓的那三千多工匠都被抢回去了!”
“这岳飞……他不讲信用!”
李乾顺气得手哆嗦,但他也只能哆嗦。
“别管了!让他们抢!咱们走!走快点!”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断了尾巴的壁虎,只要能保住脑袋,尾巴让人剁了就剁了吧。
张宪也没有深追。
他的任务完成了。那几千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正跪在雪地里,对着那些穿着红战袄的宋军骑兵磕头。他们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要去西夏那个鬼地方为奴为婢了,没想到在最后一刻被人从地狱门口拉了回来。
“都起来!乡亲们都起来!”张宪跳下马,扶起那个老铁匠,“咱们是岳家军,是来接你们回家的!”
……
当天傍晚。
延安府虽然还是有些烟熏火燎的味道,但那种压抑在每个人头顶的乌云已经散了。
街道上的火基本被扑灭了。
岳飞骑着马,在大批背嵬军的簇拥下进了城。
他没有直接去占领府衙,而是先把部队驻扎在原来的西夏大营。第一道命令就是:严禁扰民,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延安府的百姓这次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是天兵。
以前西夏兵在这时候,满大街都是抢东西的、抓女人的。但这回的宋军,进城之后不仅没进民房,竟然还有士兵在帮老百姓修刚才被火烧坏的屋顶。
“元帅,点清了。”
马扩拿着一个账本跑了过来。
“虽然烧了一部分,但因为咱们救得快,延安府的几座大粮仓保住了三座。加上从西夏人那缴获的没带走的干粮,足够咱们大军吃两个月的。”
“还有那几万匹马,除了咱们留下的三千匹,剩下的已经在路上了。过几天就能到大名府。”
岳飞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咱们得感谢李乾顺啊。他要是再狠一点,把这粮仓全烧了,那咱们还得费劲从后面运粮。”
“他不是不想烧,他是来不及。”马扩笑道,“牛皋那大嗓门一喊,西夏人早就吓破胆了。”
“还有那些百姓。”
张宪也过来了,身上还带着血迹,但精神很好。
“追回来了三千多人,大多是木匠、铁匠和泥瓦匠。西夏人是想把他们带回去做苦力修宫殿的。我还顺便捡了他们丢下的几十车铁器和皮革,都是好东西。”
“好。”
岳飞翻身下马,拍了拍张宪的肩膀。
“这一仗,咱们赚大了。”
“不光是赚了东西,更是赚回了咱们大宋在西北的这点面子。”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眼神里透着兴奋和崇拜的将士们。
“延安府拿回来了。西边的门关上了。”
“但咱们的任务还没完。”
岳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一天。所有马匹喂好草料,所有人检查兵器。”
“后天一早,除了留下两千义军和伤员守城,主力全部跟我走!”
“去真定!”
“陛下在那边啃硬骨头,咱们得拿着这把刚磨好的刀,去给金人放点血!”
……
真定府。
这里的情况可比延安府要惨烈得多。
如果说延安府是智取,那真定府就是实打实的铁与火的碰撞。
城外的二十台“回回炮”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那巨大的配重箱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走一段城墙或者几个金兵的性命。
那恐怖的猛火油罐,已经把真定府的南门城楼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完颜银术可确实是个狠角色。哪怕城楼塌了,哪怕身边的人被烧成了焦炭,他依然没有下令后退一步。
他让人用沙袋把倒塌的城墙缺口堵上,让弓箭手躲在里面,专门等着宋军上来。
“陛下,城墙缺口打开了!但金兵在后面堆了三层沙包,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李纲看着那边的战况,有些心惊肉跳。
已经组织了两次试探性进攻,都被那缺口里射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毒箭给顶回来了。死在那缺口下的宋兵已经有好几百了。
赵桓看着那还在冒烟的缺口,脸色冷峻。
“他们这是想在那跟咱们拼消耗。”
“那就别跟他们客气了。”
赵桓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方阵。
那不是普通的禁军,而是那三千名从“讲武堂”带来的学生兵。
他们穿着跟普通士兵不一样的轻甲,手里的武器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