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摇摇头。
“穷寇莫追。李乾顺虽然没了马,但在沙漠边缘跟他们打,咱们不占便宜。而且,他们这次是被金人坑了,回去肯定跟金人离心离德。留着他,让他在西边给金人添点堵,比杀了他有用。”
岳飞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也是大宋心脏的方向。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西线已经没威胁了。”
“传令下去,休整一天。明天一早,除了留两千义军守延安府,剩下所有人,带着马,回师东进!”
“陛下的信里还有一句话。”
岳飞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有力。
“他说,大名府只是个开始。真正的硬骨头,在真定。”
“真定府?”牛皋挠挠头,“那是哪?”
“那是以前咱们只能看着,想去都去不了的地方。是通往燕云十六州的大门。”岳飞翻身上马,“金兀术跑了,但他肯定会在那个地方给咱们留点‘礼物’。”
……
与此同时。
河北,真定府(今河北正定)。
这座自古以来的北方重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金兀术虽然跑了,但他没把所有人都带走。他把金国最能打的一员老将——完颜银术可,留在了这里。
这老家伙是跟随金太祖起兵的老人,打过辽国,灭过北宋。他不像金兀术那么浮躁,他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真定府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重甲的金兵。
跟大名府那帮只会欺负老百姓的伪齐军不同,这些人大多是真正的女真战兵,或者是被金化了的汉军精锐(原本辽国的汉人部队,战斗力很强)。
完颜银术可站在城楼上,手里拄着一把大刀,在那眯着眼看城外。
城外,尘土飞扬。
赵桓的御驾亲征大军,终于到了。
虽然没有岳飞在西线那种神出鬼没的灵动,但这一路大军走出了另一种气势——那种泰山压顶、不可阻挡的厚重感。
几万禁军,加上刚收编的河北义军,浩浩荡荡地在真定府南门外列阵。
那不是乱糟糟的人群,而是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红色的战袄在黄黄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赵桓骑在马上,在中军大旗之下。
他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金人南下,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过的黄河,把他吓得想跑。现在,他带着人一路推回来了,站在了这里。
“陛下,这城看着不好打啊。”
旁边的李纲有些忧虑,“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五丈。而且看这城头的旗号,守将是完颜银术可。这人是死硬派,不像刘豫那种软骨头。”
“硬骨头好啊。”
赵桓淡淡地说,“要是这一路都是刘豫那种货色,朕还觉得没意思呢。正好拿这块硬骨头,给咱们的新军磨磨牙。”
“韩世忠那边怎么样了?”赵桓问。
“韩帅的水师已经沿着大清河卡住了河间府的水道。河间那边虽然还没破,但已经是瓮中之鳖。只要咱们这边一动手,金人的整个河北防线就得崩。”
“那就动手吧。”
赵桓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不想让士兵去填护城河,更不想用那种原始的蚁附攻城去送死。
“陈规呢?”
“臣在!”
一个穿着文官袍服,但手里拿着扳手和图纸的中年人从后面跑了过来。正是那位江宁恩科的状元,现在的工部侍郎兼军器监正。
“你的那些大家伙,运过来了吗?”
“回陛下,都运到了!因为有海运送来的木料,这几天连夜组装,加上原来带来的,一共二十台。”
“好。”赵桓指了指远处的真定城墙,“给朕架起来。让那位完颜老将军看看,现在的宋人,不仅会写诗,还会砸石头。”
……
半个时辰后。
二十台巨大的“回回炮”(配重投石机)在真定府城外一字排开。
这玩意儿比传统的宋朝抛石机要高大得多,看着就像是二十个巨人站在那里。巨大的配重箱高高悬起,那长长的力臂指向天空。
城头上的完颜银术可看着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不屑地哼了一声。
“宋人就会搞这些花架子。这么远的距离,就算能扔过来石头,也没那些力道了。还能把我的城墙砸塌了不成?”
他身边的几个副将也跟着哈哈大笑。
在他们的印象里,宋军那种人力拉拽的抛石机,准头差,射程近,除了吓唬人没多大用。
“不用管他们!给我把滚木礌石准备好!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完颜银术可以为宋军还是要玩老一套。
但他错了。
这二十台大家伙,不光是加了配重,更是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