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的酒醒了一半。
“数万?他韩世忠是飞过来的吗?”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有那么多人,但此前的惨败已经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万一呢?
万一这赵桓真的分兵把北门也堵了,那真的就是瓮中捉鳖了。
“不能等了!”
金兀术猛地站起来。
“这东西……装不下了的就别装了!”
他看着那些还没装上车的粮食和绸缎,虽然心疼,但那也没有脑袋重要。
“让所有骑兵上马!”
“这北门不是还没封死吗?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给老子冲出去!”
“四太子……那这城……?”旁边一个金将问。
“城你大爷!”
金兀术一脚踹过去。
“命都要没了还要城?”
“传令下去!把北门附近的民房都点着!”
“放火!只要火一着,城里一乱,宋军肯定得先救火。咱们就能趁乱溜出去!”
这才是真正的焦土政策。
几百个金兵手持火把,狞笑着冲进了北门附近的民居。
“着火啦!金兵杀人放火啦!”
百姓们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金兀术看着那熊熊大火,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走!”
他翻身上马。
带着仅仅剩下的那两千多名残兵败将,还有那些装满了金银的马车,轰隆隆地打开了北门。
吊桥放下。
金军像溃堤的洪水一样冲了出去。
树林里的韩世忠当然不会真的去硬顶这两千困兽犹斗的骑兵。他只是放了几轮冷箭,那也射翻了不少人。
金兀术也顾不上还击,更顾不上那些因为车轴断了而不得不抛弃的金银。
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向着北方的燕云十六州狂奔而去。
……
“跑了!”
“金人跑了!”
城墙上的伪军和百姓最先发现了这个情况。
虽然北城在着火,但这丝毫掩盖不住这个让人狂喜的消息。
最可怕的那个煞星跑了。
这城里,剩下的就只有那些平时只会欺软怕硬的伪军,还有一个只会躲在皇宫里的刘豫了。
“金狗跑了!咱们还守什么守?”
张胜在南门城头上一把撕掉身上那身伪军的号衣。
露出了里面的单衣。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胳膊上早就准备好的白布条绑了上去。
“弟兄们!”
“金人卖了咱们!刘豫那个胖子也自身难保!”
“现在,就是咱们给自己赎罪的时候!”
“谁愿意跟我去开城门的,站出来!”
“我!”
“我也去!”
呼啦啦,周围几百个士兵全都站了出来。
连那些平时有些犹豫的老兵油子,这会儿也明白了风向。
大宋要回来了。
“开城门!”
巨大而沉重的城门,在几十个士兵的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缓缓向两侧打开。
那道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照亮了无数张既恐慌又期待的脸。
而在西门。
刘麟和王二麻子看到北边的火光和金军撤退的动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金兀术这老小子真跑了!咱们也得赶紧动手!”
王二麻子带着人,也不管什么子时不子时了。
“快!把闸门升起来!”
“点狼烟!给城外的马大侠发信号!”
同一时刻。
大名府的南门、西门,几乎是同时洞开。
没有抵抗。
没有陷阱。
只有无数跪在地上,扔掉兵器,高喊着“恭迎王师”的伪军。
赵桓看着那两扇彻底敞开的大门。
他把手里的马鞭一挥。
“进城!”
“记住朕的命令!入城不许扰民!先去北城救火!”
“还有……”
赵桓的眼神冷了下来。
“去那是皇宫。”
“把那个刘豫,给朕活捉了。”
“明天早上,朕要用他的血,来洗一洗这大名府的地。”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马蹄声踏破了黎明的宁静。
大名府,这座沦陷了数年的北方重镇。
在这一夜的火光与背叛中。
终于回到了大宋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