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冷冷地看着他。
“大人,风大,箭射不到那么远。浪费这箭干什么?”
金兵小头目刚想骂人,却发现周围那些本来唯唯诺诺的伪军,此刻一个个眼神都不太对劲。
那眼神像是饿急了眼的狼,正盯着一块肥肉。
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城下的喊话声又变了。
“陛下有旨!”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凡是扔下兵器的,既往不咎!回家种地,朝廷还给发种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要是谁能杀了身边的金狗,或者是伪齐的军官来投降!”
“杀一个金兵,赏银百两!”
“杀一个猛安,官升三级!”
“这大名府,是大宋的大名府!不是金狗的牧场!”
这几句话一出,城头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羞愧,现在就是赤裸裸的诱惑和杀机。
赏银百两?
那可是够一家人活好几年的钱!
而且……那金兵的人头,就在身边晃悠呢。
“你……你们要干什么?”
那金兵小头目感觉背后发凉,他发现周围那几十个伪军都在慢慢向他围过来。
有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上。
“都退后!四太子就在城里!你们不想活了?!”
他不提金兀术还好。
一提金兀术,张胜就笑了。
笑得很冷。
“四太子?”
张胜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
“大人,您还没听说吗?四太子那是在北门搬东西准备跑路呢。”
“他要是跑了,这百两赏银,我们也就只能在您身上找了。”
“你……”
金兵小头目刚想拔刀大喊。
“噗嗤!”
一把短刀从后面捅进了他的后腰。
捅他的不是张胜,竟然是那个刚才差点被他砍的小兵。
“这一刀是为了我妹子!”小兵红着眼睛吼道。当初金人进城,他妹子就是被金兵糟蹋死的。
“啊!!!”
金兵小头目惨叫一声,还没倒下,就被周围十几把长枪瞬间扎成了刺猬。
“反了!反了!”
旁边几个金兵亲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城下跑去报信。
“别让他们走了!”张胜大喝一声。
城头上的伪军一拥而上,像疯了一样把那几个金兵剁成了肉泥。
血,溅得到处都是。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一段城墙乱了,这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本来就人心惶惶的伪军,看到有人带头杀了督战队,那压抑已久的恐惧和仇恨瞬间爆发。
再加上城下那震耳欲聋的“回家”喊声。
整个南面城墙,实际上已经失控了。
……
城下。
赵桓看着城头那一闪而过的混乱,还有那个被从城墙上扔下来的金兵尸体。
他笑了。
“看来,这把火烧起来了。”
岳飞也看到了。
“陛下,军心已乱。是否趁机攻城?”
赵桓摇了摇头。
“不急。这只是开始。”
“现在攻城,那帮当兵的为了活命可能还会拼一下。咱们得让里面那位四太子自己把门让出来。”
赵桓指了指北边。
“给北门那边发信号。”
“让埋伏在北门外那片树林里的韩世忠,把动静搞大点。”
“不用真的堵死北门,那是给金人留的生路。”
“咱们得吓虎,但不能把虎逼得跳墙。”
赵桓的战术很毒。
围三阙一。
但他阙的这个“一”,是个坑。
……
大名府,北门。
这里现在比南门还要乱。
金兀术本来正在指挥手下把最后几车抢来的金银装车。
突然,北门外那片漆黑的树林里,窜起了几百支火箭。
“嗖!嗖!嗖!”
火箭没有射向城门,而是落在了护城河外。
紧接着,就是一阵震天响的喊杀声。
“活捉金兀术!”
“别让金贼跑了!”
听声音,外面起码得有好几万人马,其实只有韩世忠几千疑兵,一人举俩火把。
金兀术本来正在喝酒壮胆,听到这动静,手里的碗直接摔碎了。
“南蛮子这么快就堵到北门了?!”
他那个负责侦查的谋克(百夫长)慌慌张张跑过来: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