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刚才你说,处处设防就是处处薄弱。”
“现在朕给你个任务。”
赵桓指着地图上的滑州(今河南滑县附近)。
“宗泽就在这。”
“金兀术那狗东西估计也在盯着这。”
“你带着背嵬军,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跑也好,抢马也好,坐船也好。”
“你得比朕先到!”
“告诉老元帅,朕来了。”
“让他给我撑住!”
岳飞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陛下放心。”
“臣这就走。若是晚到半步,臣提头来见!”
说完,岳飞转身就冲出了船舱。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和集结的号角声。
这支从江南带来的最精锐的部队,抛弃了一切累赘,向着北方狂奔而去。
……
船队的速度也提到了极限。
那些本来还想着跟着那三千万两银子蹭点油水的随行官员们,这下傻眼了。
皇帝的御舟跑得比兔子还快,把他们这些坐大船、甚至坐官轿的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这这这……万岁爷这是要去拼命啊!”
一个户部的老官儿站在船头,看着皇帝那艘快要飞起来的船,胡子都在抖。
“少废话!”旁边的李若水(因为要给皇帝拟旨,被强行带上了快船)冲着后面喊,“你们给我在后面好好押运粮草!要是少了一颗米,等陛下打完仗回来,把你们全剁了!”
运河两岸的百姓,这几天看了个西洋景。
前几天还是浩浩荡荡、吹吹打打的大船队。
今天突然就看到几十艘像疯了一样的快船,也没什么仪仗,直接劈波斩浪地往北冲。
船头上站着的全是披甲的汉子。
那面最大的龙旗上,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赵桓几乎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一直站在船头。
每过一个驿站,就会有新的战报送上来。
“报!金人大将完颜宗弼(金兀术)今日抵达大名府对岸!”
“报!伪齐军试探性渡河,被宗帅部下击退!”
“报!宗帅咳血不止,已经不能下床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鞭子抽在赵桓的心上。
快点。
再快点。
到了第五天半夜。
船队终于进了黄河水域。
因为是冬天,黄河水位下降,加上有的地方结了薄冰,船走不动了。
“陛下,前面冰层太厚,船过不去!”
负责操舟的水军副将满头大汗地跑来说。
此时距离滑州大营,大概还有六十里地。
按照正常速度,弃船换马还要大半天。
“不坐船了。”
赵桓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河岸。
“所有人,下船!”
“跑步前进!”
这是一道疯子才会下的命令。
这里是黄河边,冷风能把人的耳朵冻掉。而且是半夜,根本看不清路。
但那三千讲武堂的学生兵,二话没说,直接跳进了冰冷的河滩泥地里。
他们是赵桓亲手带出来的兵。
在江南剿过匪,在海边练过兵。
他们的脚底板早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赵桓也下了船。
他拒绝了坐轿子,甚至拒绝了仅有的几匹备用马(马要用来驮最重的盔甲和神臂弓)。
他就穿着那一身沉重的金甲,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结着冰碴子的烂泥地里。
“都给朕听着!”
赵桓一边喘着白气,一边大声喊。
“前面就是滑州!”
“那是咱们大宋最后的脸面!”
“跑起来!别让老元帅瞧不起咱们这帮新兵蛋子!”
“吼!”
三千多人的队伍,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们在黑暗中奔跑。
像一群即将要去撕咬猎物的狼。
六十里地。
对于一支全副武装的急行军来说,这就是在地狱里爬行。
有人跑吐了。
有人脚崴了,被同伴架着继续跑。
有人鞋跑掉了,光着脚丫子踩在冻土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但没人停下。
因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那是皇帝。
天子都在跑,谁敢喊累?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一座巨大的军营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滑州大营。
辕门外,几百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岳飞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