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从黄河前线抽调兵力回防。”
“前线压力骤减。”
“老帅于病榻之上,大笑三声,只说了三个字:‘好!好!好!’”
赵桓看完,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为了大宋呕心沥血的老人,终于在最后时刻,等到了一丝希望。
“但他还说……”
赵桓继续往下看。
“老帅说,金人虽然被山东牵制,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现已经探明,金国四太子金兀术,正在燕京集结主力。”
“他们不想两线作战,所以想在黄河封冻之前,对宗帅的防线发起一次总攻。意图一举打垮我们的主力,让我们无力北顾。”
这是一场赛跑。
是山东的义军先把刘豫搞崩?
还是金兀术先把宗泽的防线打穿?
或者是……
赵桓猛地把奏折合上。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从南巡以来的隐忍和布局,终于要爆发前的那种决绝。
“朕不回汴梁了。”
韩世忠愣了一下:“陛下想……”
“传旨!”
赵桓的声音冷硬如铁。
“令岳飞,立刻整顿‘定波营’所有可战之兵。不用再去海上练了,那些会晕船的人,也给朕拉上来。”
“令张俊,将这三个月在江南筹措的所有钱粮、也就是那三千万两白银和五百万石粮食,全部装船。”
“韩世忠。”
“臣在!”
“你的水师主力,不要再管南洋了。”
“所有的大福船,所有的沙船,全部编入黄河运输队。”
“咱们……”
赵桓转过身,看着北方。
“回銮!”
“朕要带着整个江南的家底,去黄河边上,见宗泽最后一面。”
“也去会会那个金兀术。”
“看看是他的铁浮屠硬,还是朕的斩马刀硬!”
韩世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那个一直在算计、在布局、在搞经济的赵官家不见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那个在汴梁城头敢跟金人对砍的大宋天子。
“臣这就去办!”韩世忠大吼一声。
“还有。”
赵桓叫住他。
“告诉咱们带出来的那三千讲武堂学生兵。”
“这次回去,不是去游街的。”
“是去死人的。”
“怕死的,现在可以滚回老家种地。”
“不怕死的,就给朕把那身皮甲擦亮了。”
“朕要带着他们,去过河!”
……
第二天。
杭州城沸腾了。
那支在城外驻扎了三个月的大军,开始拔营。
无数的战船在运河上排开了几十里长。
船上装的不是丝绸,那个是堆积如山的粮食和杀人的铁器。
张俊站在码头上,他被留下来看家。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随军,但他知道这个大后方更重要。
“陛下放心去打!”张俊跪在地上大喊,“只要臣在杭州一天,这江南的钱粮就像江水一样,断不了!”
赵桓站在最大的那艘御舟上,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来的时候,这里是一潭死水,被豪强把持。
他走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大宋最强的心脏。
“走!”
赵桓一挥手。
巨大的船队开始缓缓北上。
沿途的百姓,无论是江宁的,还是扬州的,只要是这船队经过的地方。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看着那面巨大的龙旗。
他们知道,这一次,官家不是逃跑。
他是要去跟那个压在所有汉人头顶上的大山,拼命去了。
“万胜!大宋万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然后。
运河两岸,呼声如雷。
这声音一直传到了船舱里。
岳飞坐在船舱里,正在擦拭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铁枪。
听着外面的呼声,他的手没有停。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杀金狗的日子,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