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马扩冲上去,一把抱住那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兄弟。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赵开一个大老爷们,这时候哭得像个孩子。
但这几天被饿死、冻死的兄弟太多了。
“别哭了!看我带什么来了!”
马扩松开赵开,指着身后那一船船的物资。
“粮食!都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有肉干!”
“刀!比金狗手里还他娘的快的刀!”
赵开愣住了。
后面那几百个义军兄弟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正在往岸上搬东西的背嵬军士兵。
那些士兵虽然没说话,但身上那股子精气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那是正规军。
是大宋最精锐的官军。
“兄弟们!官家没忘咱们!”
马扩站在一块礁石上,举着一把崭新的斩马刀,大声吼道。
“官家派韩帅亲自给咱们送东西来了!”
这句话,像一道炸雷。
在场的所有义军,噗通一声全跪下了。
他们在这个被金人统治的地狱里挣扎了两年。
所有人都以为大宋已经完了,朝廷已经把这半壁江山给扔了。
他们就像是没娘的孩子,只能在这荒山野岭里等死。
但现在,娘家人来了。
不仅来了,还带来了救命的口粮。
“快!搬东西!别让官军兄弟累着!”赵开从地上爬起来,用那只独臂扛起一箱重箭就往回跑。
那一晚,这个荒凉的海滩变成了最繁忙的码头。
几十万斤粮食,几千件兵器。
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被这些饿得发绿的汉子们一点点搬进了深山里的藏兵洞。
韩世忠一直站在船头看着。
他看着那些义军。
有些人连鞋都没有,脚被礁石割破了还在跑。
有些人饿得走路都晃,但扛着那是粮食的时候,比谁都跑得快。
“都是好汉子。”韩世忠叹了口气。
“韩帅。”马扩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还没吃完的黑窝窝头,现在他换上了一个新的白面馒头,但他舍不得吃那个黑的,他说要留着做个念想。
“东西都卸完了。”
“好。”韩世忠点点头,“那我们也该走了。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片海域。”
“韩帅,替我……替我们给官家带个话。”
马扩看着韩世忠,眼神坚定得吓人。
“只要有这批粮,只要有这把刀。”
“不出半个月,这山东地面上,就得换个天!”
“刘豫那个狗贼想睡安稳觉,那是做梦!”
“话我会带到。”韩世忠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船队再次。
当韩世忠回头望去时,那片海滩上依然跪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他们朝着船队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
回到杭州,又是三天后了。
这趟“暗潮”行动,虽然没打一仗,但比打仗还累。
韩世忠一下船,就被赵桓叫到了行宫。
“送到了?”赵桓正在看奏折,看到韩世忠进来,立马把笔放下了。
“送到了。一粒米没少。”韩世忠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也带着兴奋。
“马扩那帮人怎么样?”
“苦。那是真苦。”韩世忠摇了摇头,“但心气儿还在。陛下,有了这批东西,这帮人绝对能成事。”
“那就好。”
赵桓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西湖的美景,但他眼里看到的却是千里之外的烽火。
“山东那把火算是点着了。”
“接下来,就看这火烧得有多大了。”
“那封离间刘豫和郦琼的信,马扩也带回去了?”赵桓问。
“带了。马扩说他回去第二天就让人在那几个伪军将领的营地附近无意遗失几封密信。”韩世忠坏笑了一下,“以刘豫那个多疑的性子,这几个人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嗯。”
赵桓点了点头。
这一招虽然阴险,但在国战面前,只有输赢,没有手段高低。
这时候,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汴梁急报!”
赵桓心里一紧。
从汴梁来的急报,那只能是一个人。
宗泽。
他接过那封沾着泥点的奏折,手微微有些发抖。
奏折是李若水写的。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宗帅病危。”
“但闻得山东义军得陛下资助,声势大振。金人与伪齐为平后方之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