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用撞角把他们的船撞烂!撞不烂的,就靠上去!”
“那些钩子,是用来锁住敌船的。那些跳板,是给背嵬军准备的。”
赵桓看着岳飞。
“鹏举,你的背嵬军最擅长什么?”
“近身肉搏,阵战无敌。”岳飞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就对了。”赵桓笑了,“只要咱们的船靠上去,那就是如履平地。在那几丈宽的甲板上,你的背嵬军能不能砍翻那帮只会欺负渔民的海盗?”
“能!”岳飞的声音里透着杀气,“若是肉搏,这天下没人能挡住背嵬军的刀。”
“那就按这个练。”
赵桓下达了新的训练大纲。
“别让兄弟们学什么操帆掌舵,那是那些海盗水手干的活。”
“告诉兄弟们,只要学会一样本事:在晃动的船上站稳,然后把手里的刀砍出去!”
这简直是醍醐灌顶。
韩世忠一拍大腿:“陛下这法子绝了!咱们扬长避短。让那帮海盗当车夫,咱们的精锐当车上的杀手。这不就是‘水上步兵’吗?”
“没错,就是水上步兵。”赵桓点头,“海军陆战队的雏形。”
“海军……陆……什么?”韩世忠没听懂那个新鲜词。
“不重要。”赵桓摆摆手,“重要的是,这支水师,得有个正经名号。”
他回过身,看着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龙旗。
“韩世忠。”
“臣在。”
“朕命你为御前南洋水师都督。总领大小战船三百艘。”
韩世忠激动得单膝跪地。这可是独当一面的大帅了。
“你的任务,是带着方呈的商队下南洋。这一路上,不管是谁,不管是那些小国的海军,还是海里的强盗,只要敢拦路,就给朕狠狠地打!”
“打出大宋的威风来!打得他们以后看见龙旗就得绕着走!”
“臣遵旨!定叫那南洋变成大宋的内湖!”韩世忠的声音震得木栈桥都在抖。
“岳飞。”
赵桓又看向那个年轻的将领。
“臣在。”
“你为御前南洋水师总教官。这几千号人,不管是新兵还是旧匪,都交给你。朕给你半个月时间,把他们捏合在一起。”
岳飞有些意外。
他以为自己也会随船出海。
“陛下,臣……不去南洋?”
“你不去。”
赵桓摇了摇头,走到栏杆边,目光穿过那些桅杆,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的海天一线处,隐隐有一团乌云。
“南洋只是钱袋子。”
“这支水师,还有更大的用处。”
赵桓招手让两人靠近一些,声音压低了。
“你们看这海。”
“从杭州往北,沿着海岸线走,能到哪?”
岳飞是看过地图的,他只思索了片刻,眼睛猛地睁大。
“山东!”
“没错。”赵桓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条线,“密州、青州、登州……那就是金人的后背。”
“现在金人在黄河北岸耀武扬威,以为有一条大河挡着,咱们就拿他没辙。”
“但如果咱们有一支能跨海的大军呢?”
“如果有一万精锐,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屁股后面呢?”
这番话,让岳飞和韩世忠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超越时代的战略构想。
在这个所有人都盯着陆地防线的时代,从来没人把大海当成进攻的通道。
“所以,鹏举。”
赵桓拍着岳飞的肩膀,那上面的盔甲冰冷而坚硬。
“这就是为什么朕要你来练水上步兵。”
“朕要的不是一支只会护航的保镖。”
“朕要的是一支能随时把大军、粮草、甚至是攻城器械,扔到敌人眼皮子底下的铁军!”
“这个任务,比去南洋抢金子要重得多,也难得多。”
“你敢接吗?”
岳飞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那些正在波涛中挣扎的小船。
他想起了一年前,宗泽老帅在地图上指着河北失地痛哭的情景。
如果是从陆路上打过去,每一步都是血,每一座城都要拿命填。
但如果能从海上……
那将是一把插在金人心脏上的尖刀。
岳飞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
“臣敢!”
“只要给臣粮草,给我船只。三个月内,臣定能练出一支能趟过万重浪的虎狼之师!”
“好!”
赵桓大笑起来。
“粮草管够!船只管够!”
“岳飞,从今天起,这蒲家港就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