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负责死磕土地改革的老臣,一个负责攀爬科技树的天才,再加上一个正在被调教的激进派接班人。
这座城,稳了。
……
次日清晨。下关码头。
今天的江面格外平静,秋风吹得人脸上微凉。
御舟那巨大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千名讲武堂学生军(留了一部分在江宁皇庄当骨干,剩下的继续随行)已经在船上列队完毕。
码头上,并没有那种强制性的“十里长街送万岁”。
但人一点都不少。
那些人没有站在官道上,因为那里被禁军封锁了。他们站在远处的江堤上,站在城墙根下,站在自家的房顶上。
大多是穿着粗布短褐的农人,还有一些穿着崭新吏员服饰的年轻人。
他们没有高喊什么“万岁”,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艘大船。
很多人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还没捂热的地契。
有那样一张纸在怀里,那那个站在船头的人,就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天子,而是自家的大恩人。
船上的赵桓,也没有搞什么挥手致意的把戏。
他只是站在甲板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六朝古都。
“走吧。”
他对身边的韩世忠说道。
“下一站,杭州。”
随着一声号炮,船队缓缓起锚。巨大的船身划破了平静的江面,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波纹。
赵桓转身走进船舱。
他并不轻松。
江宁的事算是办完了,但更难啃的骨头还在后面。
杭州。
那里不比江宁。
江宁虽然重要,但更多是个政治中心。而杭州,那是大宋真正的钱袋子,是海路贸易的起点,也是还没被彻底清算的旧势力的大本营。
沈万三虽然被抓了,但他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还在运作。无数的码头、仓库、甚至是遍布江南的地下钱庄,都还在那些依附于沈家的蛀虫手里。
而且,那里还关着一只真正的“老虎”。
蒲开宗。
这个福建海商头子,虽然在战场上输给了岳飞,但他在海上的势力并未根除。听说最近有不少海盗船在杭州湾附近转悠,似乎是想搞劫狱那一套。
“想劫狱?”赵桓看着桌上锦衣卫那份最新的密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就来吧。正好朕觉得那天杀的人还不够多,西湖的水还不够红。”
船行一日。
天色渐晚的时候,船队停靠在了镇江府。
这是一个重要的中转站,无论是去扬州,还是入运河去杭州,都要经过这里。
但赵桓没有下船。
他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北方宗泽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黄河防线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必须要在冬天到来之前,搞定杭州,搞定那笔足以支撑北伐的巨款。
“传令,不靠岸!连夜行船!直奔钱塘!”
这个命令让韩世忠有些担心:“陛下,夜间行船,虽然是在运河里,但这一带来了不少流民,万一有水匪……”
“水匪?”赵桓指了指船头那些已经上好弦的神臂弓,“朕这三千人要是连几个水匪都收拾不了,那还打什么金人?全速前进!”
就这样,庞大的船队像一条火龙,在漆黑的运河上飞驰。
所过之处,两岸的百姓也被这动静惊醒,纷纷点起灯笼观望。
他们不知道那是谁的船队,但那种肃杀的气氛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和敬畏。
果然,半夜的时候,真的有不怕死的来了。
在经过一段芦苇荡密布的河段时,几十艘快船像幽灵一样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是沈家的亡命徒!”锦衣卫指挥使匆匆跑进船舱,“他们想烧船!”
这些不是普通的水匪,看来是沈万三残余势力组织的死士,想在皇帝到杭州之前搞个鱼死网破。
赵桓书都没放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韩世忠,交给你了。留几个活口,其他的,喂鱼。”
外面的喊杀声响了起来,但很快就被更为密集的箭雨声盖过。
那是神臂弓的声音。
这种能射穿铁甲的强弩,对付这种没有防护的小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根本不需要近身肉搏。
那些快船还没靠近御舟一百步,就被雨点般的箭矢钉成了刺猬。船上的死士甚至连哀嚎都没发出来,就随着船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河底。
韩世忠这边的水军,甚至都没怎么动刀。
半个时辰后。
外面的声音停了。韩世忠提着两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俘虏走了进来。
“陛下,问出来了。是沈万三的大管家花重金雇的。他们在杭州城里还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