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们盖房,你得去山洞里当野人,还谈什么斯文!”
这三句话,每一句都像一个重锤,狠狠地砸在周正儒那所谓的“体面”上。
周正儒张着嘴,脸色煞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
因为这是事实。
这是最残酷、最本质、却被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故意无视了几千年的事实。
“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尊,他们是卑。”
赵桓指着那一排排坐在台上的大儒。
“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他们在养活你们!”
“是这天下万千的泥腿子、工匠、商贩,用他们的血汗,供养着你们在这里高谈阔论,供养着你们在这里鄙视他们!”
“这就好比一个儿子,吃着爹娘辛苦赚来的饭,穿着爹娘缝的衣,转过头来却骂爹娘是下贱人,不配上桌吃饭!”
“这种人叫什么?”
赵桓对着台下的百姓大声问道:
“这叫不孝!这叫白眼狼!这叫畜生不如!”
轰!
如果说刚才的辩论只是让人觉得痛快,那现在这段话,就是直接引爆了所有底层百姓心中的那座火山。
几千年来,从未有一个皇帝,在公开场合,为了他们这些“贱民”说话。
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们:原来不是老爷养活了我们,是我们养活了老爷!
“万岁!万岁!”
这一次的呼喊声,不再整齐,却是最真实的。
有的老农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工匠挥舞着满是老茧的拳头怒吼。
那种几千年来被压抑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出来。
声浪如海啸,直接把台上那几个大儒吓得瑟瑟发抖。
林怀德已经把头埋到了裤裆里,周正儒更是浑身瘫软,差点没站稳掉下台去。
他们怕了。
他们真正的怕了。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代表的是“民意”,现在才发现,他们代表的只是那极少数人的一点点私利。
而在真正的民意面前,他们脆弱得像一张纸。
赵桓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知道,光骂没用,得立规矩。
“现在!”赵桓举起一只手,场下的喧嚣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下面的话。
“朕给这些真正养活了大宋、支撑了大宋的人,一个机会。”
“一个凭本事吃饭、凭本事当官的机会!”
赵桓指着那个贴着皇榜的贡院方向。
“这次恩科,不问出身!”
“不管你是种地的,还是打铁的,还是算账的。”
“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只要你能帮朕把这个国家治理好,能让大家都吃饱饭,能做出厉害的火器打退金兵!”
“那就是人才!”
“那就是朕要的士!”
“你说这是有辱斯文?”
赵桓看着周正儒,冷冷一笑。
“那朕就告诉你。”
“在朕的大宋,那种只会空谈、只会吸血的斯文,才是真正的耻辱!”
“那种能实干、能救国、却出身卑微的泥腿子,才是真正的贵人!”
说罢,赵桓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他走到台边,对着下面人群中那个刚才喊话的老农,还有旁边几个看起来有些局促的年轻书生(虽然穿着破旧,但眼神明亮),招了招手。
“上来!”
那几人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没错,就是你们,上来!”
在锦衣卫的引导下,几个真正的寒门代表,战战兢兢地走上了高台,站在了皇帝身边。
赵桓拍了拍那个老农满是泥土的肩膀,丝毫没有嫌弃。
然后他又拉过那个年轻书生,把他推到周正儒面前。
“你告诉这位大儒,你是干什么的?你会什么?”赵桓问道。
那个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但他此刻被皇帝这么撑着腰,心里的胆气也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虽声音颤抖,但却清晰:
“回......回陛下,回大儒。”
“草民家里是开染坊的。草民没读过多少圣贤书,但草民从小就会心配染料,懂怎么调色才不褪色,懂怎么算染一匹布要多少本钱。”
“草民......草民还会看天象,知道什么时候晾晒最好。”
“好!”
赵桓大声喝彩。
“这就是本事!”
“这些本事,往小了说能经营一家染坊,往大了说,就能管理好工部的织造局,能给国家的将士们做出结实耐穿的军服!”
“周夫子,你会吗?”
赵桓转头问周正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