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命令不是关于吃喝,也不是关于赏赐。
“张浚何在?”
“臣在!”
那个早就在等候的年轻官员——也是这次被李纲推荐来负责恩科具体事务的后起之秀,听到点名,立刻激动地站了出来。
他二十多岁,长着一张娃娃脸,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般文官没有的锐气。
“草拟好的榜文,拿来朕看。”
赵桓并没有废话。
张浚赶紧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按照赵桓意思起草的、已经墨迹干透的黄娟。
赵桓展开看了看。
上面写得很清楚。
凡年满十六,不论士农工商,不论是否从得过功名,皆可报名!
不论地域,不仅江宁,苏州、杭州、扬州之士子皆可同考!
特设奇才科,凡有一技之长,如造船、治水、农桑、医药者,经实地考核合格,赐同进士出身!
这哪里是科举。
这简直就是一次全民大招聘。
而且,最关键的一条:
凡录取者,不授虚职翰林,直接下放州县,任实职佐贰官!
也就是说,考上了直接去当有实权的副县长、县丞,而不是去京城里当个编书的闲人。
“好,很好。”
赵桓看着这几行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字写得也不错,有那么点颜筋柳骨的意思。”
“张浚听令。”
“臣在!”
“即刻带人,将此榜文抄写五百份。”
“贴到江宁城每一个坊市的门口。”
“不管是茶馆、酒肆、还是各大书院的大门口,甚至秦淮河那些青楼楚馆的门口,都要给朕贴上!”
“尤其是明道书院的大门口,给朕贴两张!”
“朕要让全城的猫猫狗狗都知道这件事。”
“如果有人敢阻挠张贴,或者是撕毁皇榜。”
赵桓指了指站在殿门口的锦衣卫指挥使。
“就交给锦衣卫,以抗旨谋逆论处。”
“不必抓回来审。”
“就在榜文下面,就地打断腿!”
“臣遵旨!”
张浚领命而去,那脚步轻快得仿佛要去赴宴。
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但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看着张浚离去,旁边的李纲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这......青楼楚馆也要贴?这是不是有点......有失体统?”
“体统?”
赵桓拿起桌上的茶杯,并没有喝,而是看着漂浮的茶叶。
“李纲啊。”
“你说,这大宋的体统,到底是那些在青楼里吟诗作对、却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的才子维护的?”
“还是那些在边疆流血、在田里流汗的汉子维护的?”
“青楼怎么了?”
“那里消息最灵通,也是那些所谓的才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朕就是要让他们在那温柔乡里,看到这张让他们睡不着觉的榜文。”
“朕就是要恶心恶心他们。”
李纲苦笑一声,不敢再反驳。
他知道这位官家自从“死过一次”(指那次差点禅位跑路)之后,行事风格早就不讲什么君子风度了,全是实用主义。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
赵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脖子。
“林怀德那边,估计已经在磨刀霍霍了吧?”
“回陛下。”锦衣卫指挥使上前一步,“刚刚得到密报。”
“林怀德已经发出英雄帖,召集了江南四大书院的几千名学子。”
“他们准备了万人签名的万言书。”
“甚至还准备了白绫和棺材。”
“说是如果陛下不收回成命,他们就要在那孔庙前以死明志。”
“说是要血溅五步,让陛下的圣名蒙羞。”
赵桓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棺材?”
“有点意思。”
“他们想演死谏?”
“那好啊。”
赵桓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传朕的口谕给工部。”
“不是修堤剩下的好木材还有些吗?”
“连夜给朕打几十口棺材。”
“明天全部拉到孔庙广场去。”
“摆在那!”
“谁要是真想死,朕现场就赏他一口!”
“朕倒要看看。”
“是真的有那么多不怕死的硬骨头。”
“还是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