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有!这黑血一泼,它咋不显灵噼死我呢?啊?!”
赵龙这番直白的话,加上那些打手一个个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惨状,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流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的狂热慢慢退去,变成了疑惑,然后是愤怒。
“骗子……他们是骗子?”
“俺……俺家的最后半袋米啊!”
一个老妇人突然嚎啕大哭,扑过去就要去抓那个被踹倒的香主。
“还我米!还我米!”
场面有些失控。
“都别动!”
赵龙再次大喊,镇住了场子。
“各位!”
“官家说了!这帮人是骗子,是恶霸!他们的钱,都是从你们身上刮下来的!”
“今天,咱们就是奉旨来砸这个骗人窝点的!”
“冤有头债有主!这些神棍,咱们带走!官府会给你们个说法!”
“至于被骗的钱粮……”
赵龙看了一眼后面那个据说装满“功德钱”的大箱子。
“三队!把箱子搬出来!当场发还!”
这一声令下。
那口大箱子被几个学弟抬到了大殿中央。
赵龙抽出腰刀,一刀噼开了锁头。
“哗啦!”
一箱子的铜钱、银碎,还有一些看着像女人首饰的东西,直接倒在了地上。
“刚才交了钱的,自己来拿回属于自己那份!别多拿!谁要是敢趁乱偷抢,那帮神棍就是下场!”
流民们这下是真的信了。
他们蜂拥而上,但因为有拿着短棍的学生在旁边盯着,还没人敢乱来。
赵龙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些为了几文钱激动得掉泪的百姓,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
这只是个开始。
这还只是个小小的香主据点。
按照昨晚的供词,这宿州城内城外,像这样的点,还有十几个。
而且,最大的那个毒瘤,还在那座豪宅里等着呢。
“队长,西边那几个点也拿下了。”
一个亲兵快步跑进来汇报。
“东边两个点遇到了点反抗,那帮疯子居然想放火烧庙,被咱们的人给按住了。”
“伤亡怎么样?”
“咱们没人受伤,就是有几个弟兄被那帮疯子咬了几口。”
“好。”
赵龙点点头。
他掏出一块白布,擦了擦靴子上的血迹。
“这第一刀,算是捅进去了。”
“传令下去,把所有抓到的从犯,不用审了,直接押到菜市口。”
“那得有一百多号人吧?”学弟问。
“一百多号?”
赵龙冷笑一声,把白布扔在地上。
“陛下说了,今儿宿州城的菜市口,血要流得足够多,才能把这股歪风邪气给镇住。”
“收拾一下。”
“咱们去下一场。”
赵龙跳下供台,走出了这座充满谎言的破庙。
外面的阳光大亮。
宿州的街道上,到处都能看到穿着布衣的学生军在奔跑。
整个城市的上空,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而在赵龙的马前,不远处就是宿州城最大的一座宅子——陈府。
那里,现在已经被三千红袄禁军围得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赵桓的御旗,就插在那朱漆大门的正前方。
第一场戏是砸庙。
第二场戏,才是今天的压轴大戏。
抄家。
赵龙翻身上马,带着一身的杀气,向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自己那位年轻的老师,此刻应该已经坐在陈府的大堂上,等着给这宿州的豪强们,上一课真正的政治课了。
陈府门口。
这里的气氛比破庙那边压抑一百倍。
整条街都被清空了。
只有那些顶盔掼甲的禁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形成了一道钢铁城墙。
而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陈府大门,此刻紧紧关闭着。
但门外那些被强行“请”来的另外几家豪强家主,此刻正跪在赵桓的马前,一个个抖得像风中的鹌鹑。
“陈邦光还不开门?”
赵桓骑在马上,手里把玩着一条马鞭,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陈…陈员外说…说他家有家丁五百,都…都拿着弓弩…”
一个跪在地上的李姓家主结结巴巴地答道,“他……他还说,陛下要是敢硬闯,那就……就是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赵桓笑了。
他笑得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个粮食贩子,养了五百个私兵,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