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鸢的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深深的愧意。
她为了强行突破,修炼时过于冒进,险些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幸得兰濯池及时察觉,不惜中断自身至关重要的修行,强行出手,以自身真气护住她心脉,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此刻,更是因祸得福,借着兰濯池渡来的这股精纯真气,她体内原本狂暴的力量被迅速驯服、融合,竟一举冲破了桎梏,直接踏入了金刚境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天象境门槛!
兰濯池真气损耗不小,面色却依旧如常,看不出丝毫波动。
他静静看了眼仍跪在地上、气息逐渐平稳下来的弟子,淡淡道:“起来吧。”
“对不起,师傅。”
兰鸢将头埋得更低,不敢看他。
她深知自己的冒进不仅打断了师傅清修,更让他损耗了真气。
兰濯池不再说什么,也没有扶她,只是任由她继续跪着,自己则转身,一步步走向后山那处终年云雾缭绕的悬崖,崖壁上有一个被藤蔓半掩的幽深山洞。
那里面,住着他闭关了整整二十年的师兄。
“那丫头是故意的。”
一道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男声从山洞深处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兰濯池望着洞外翻涌不休的云海,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
“她太急了。这么年轻就想强行突破至天象境,甚至不惜利用你对她的那点关心,赌你会出手。”
洞内的声音一针见血。
兰濯池垂眸,看向自己方才点过她穴道的指尖,那细微的、属于活人的温热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她一直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我看不透她。”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了一丝极淡的迷惘。
“嗤,”山洞里传来毫不客气的嘲笑,“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这辈子才见过几个人?又能看得透谁?”
沉默了片刻,洞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隐隐的急切:“把她带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不行。”
兰濯池想都不想便拒绝,语气斩钉截铁,“她境界初稳,心性未定,需要再沉淀几年。”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洞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兰濯池当然知道。
这世上,能让这位偏执的师兄记挂至今的,无非就是师父的血海深仇。
师兄自己因故无法下山,师父临终前又严令禁止他去报仇。
原以为此生复仇无望,谁知上天竟送来了一个兰鸢,天赋惊人,心性坚韧,年纪轻轻已是当世罕见的金刚境后期,半步天象!
这简直是复仇最完美的利刃。
洞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那嘶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小师弟,你性格这般……纯粹,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兰濯池不再接话,只是默然伫立,手执佛珠,继续望着天边变幻的流云,仿佛那里面藏着世间所有的答案。
另一边,兰鸢从天亮跪到天黑,又从天黑跪到次日天明,整整跪了一日一夜。
直到双腿彻底麻木,心头的愧疚感才稍稍平息。
她自己觉得“惩罚”得差不多了,才运转内力,缓缓从冰冷的地上站起身。
这次确实是她算计了师父。
利用了他的责任感和那一点或许存在的关切。
即便他不罚,她自己也需得“折腾”一下自己,方能心安。
目光瞥见被任风若扔在地上的两个包袱,兰鸢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捡起来,走到一旁打开。
一个包袱里是好几包精致的江南点心,还有一些质地不错的胭脂水粉和文房四宝,显然是柴伯伯的心意。
另一个包袱里,则是两套崭新的衣裙,是柔和的粉白色,衣襟和袖口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蝴蝶穿花图案,针脚细密,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兰鸢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衣裙上那栩栩如生的蝴蝶刺绣,冰凉丝滑的触感异常陌生。
她拿起一块做成嫩芽形状的绿豆糕,小小地咬了一口,清甜细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奇异的是,昨日强行逆转经脉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此刻回想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自那日后,得益于兰濯池渡来的那股精纯真气,兰鸢的修为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不过一年多光景,她便彻底稳固了天象境的根基,成为了当世真正最年轻的大宗师之一。
时光飞逝,又是一年九月初七。
她已十七岁了。
这一日,兰鸢换上了那套任若风带来的、绣着蝴蝶的粉白长裙,用那根乌木簪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她对着寒冰湖如镜的水面照了照,水中倒影清丽绝伦,却眉眼冷冽。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通往前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