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乎是同时——
嗡!
魏殳手中的龟甲罗盘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那指针如同疯了一般高速旋转了几圈,然后猛地停下,颤巍巍地、却无比坚定地指向了——院子东墙角的木料堆!
指向了那截刚刚掉落的红布条!
魏殳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堆废弃木料,也看到了地上那截刺目的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好!”
他低吼一声,一把收起罗盘,猛地冲向那堆木料!
但已经晚了。
那堆原本死寂的、只是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废弃木料,此刻仿佛被那截红布条瞬间点燃!
浓黑的、粘稠的污水毫无征兆地从每一根木料的缝隙里疯狂涌出,速度比刚才在薄棺上快了数倍!
如同地下涌出的恶泉,瞬间将整个墙角淹没!
更可怕的是,那些污水仿佛具有生命和意识,它们蠕动着、汇聚着,在地上迅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不断挣扎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没有头!
正是昨夜出现的无头女尸的形态!
它由污秽的黑水构成,不断流淌又不断凝聚,散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怨毒和腥臭,猛地朝着工棚内的两人“扑”来!
魏殳猛地刹住脚步,将安心再次狠狠往后一推,自己挡在前面,迅速从怀中掏出那块漆黑的木牌!
可这一次,那由黑水凝聚成的无头轮廓只是微微一顿,发出一声尖锐的、满含嘲讽意味的嘶鸣,竟完全无视了木牌散发出的镇压气息,再次加速扑来!
仿佛它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暴增了数倍,或者……它找到了更强大的凭依!
眼看那污秽的黑水轮廓就要扑到眼前——
安心脑中那根弦彻底崩断!
极致的恐惧再次压榨出她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力量!
她尖叫着,不是出于害怕,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击欲!
双手并指,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扑来的黑水轮廓凌空划去!
这一次,没有金光,没有灼热。
只有一道无形的、却带着冰冷锐气的波动,从她指尖迸发,猛地撞入那黑水轮廓之中!
那轮廓剧烈地一震,扑势骤然减缓,构成身体的污水一阵混乱翻腾,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它并没有像昨夜的黑气那样被击退消散,只是变得更加狂躁,更加扭曲!
它似乎认准了安心,那不断滴淌着黑水的断颈处猛地“转向”她,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怨念如同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向安心的意识!
“……找到……了……”
冰冷的尸语再次直接在她脑海炸开!
“……你……的……气息……”
“……就在……那里……”
那黑水轮廓伸出一只不断滴淌污水的、模糊的手臂,猛地指向——工棚角落里,那桶被魏殳踢翻的、混合了血朱砂和黑水的污浊液体!
安心猛地一愣。
她的气息?在那桶污水里?
魏殳也听到了那尸语,他的脸色猛地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厉声喝道:“别信它!那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黑水轮廓趁着安心愣神的刹那,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整个形体轰然散开,化作无数道箭矢般的黑水,不是攻击他们,而是猛地射向了工棚各个角落——那些工具、木料、甚至墙壁!
其中最大的一股,精准地射入了那桶混合着血朱砂和黑水的污浊液体中!
噗!
一声轻响。
那桶污水分毫未溅,水面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浑浊的水面在沸腾中渐渐变得清晰,仿佛成了一面晃动的水镜。
水镜之中,开始飞快地闪过一幅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
冰冷的河水,翻涌的泡沫……一抹刺目的红色嫁衣在水下沉浮……苍白肿胀的手无力地挣扎……还有……还有一张扭曲痛苦、布满青紫淤痕的年轻女子的脸!
她的嘴巴惊恐地张着,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而她的脖颈以下,空无一物!
那就是……无头女尸失去的头颅?!
画面猛地一转!
不再是水下。
而是一处昏暗的、点着幽蓝色烛火的密室!
一个穿着道袍、面容阴鸷消瘦的中年男人,正手持一把诡异的、刻满符文的匕首,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刺向法坛上一个被红布包裹的、圆形的东西!
那红布……和地上的布条一模一样!
安心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她死死盯着那晃动的画面!
就在匕首刺下的瞬间,那红布包裹的东西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包裹的红布散开一角——露出的,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