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胳膊,声音发颤:“那是什么人?那是什么火器?”
谢尚政也吓坏了,脸白得像纸,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从没见过……”
毛文龙始终被警卫排护在中间。
他看着眼前的杀戮,心里一阵阵发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庆幸。庆幸自己听了潘浒的话,庆幸自己带了这些人来。如果没带他们,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他看着远处袁崇焕仓皇的背影,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袁督师,今日之赐,毛某记下了。”
他说完,对边乙道:“撤吧。”
边乙看局势已定,对毛文龙道:“大帅,该走了。再拖下去,宁远那边援兵到了就麻烦了。”
他一挥手,警卫排迅速收缩队形,把毛文龙护在中间,向海边撤退。边乙走在最后,手里握着枪,随时准备回头。
边氏五虎中的老三、老四主动断后,带着十个人守在撤退的路上。
刘兴治不甘心,带着残余的几十人追上来。还没靠近,老三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又有三四个人倒下。刘兴治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咬着牙还想冲,被身边的人死死拽住。
老三瞄准了刘兴治,一枪打过去,正中他另一边肩膀。刘兴治惨叫着倒下,被亲兵拖着往后撤。剩下的那些人再也不敢追了,远远地站着,看着他们撤退。
毛文龙登上来时的小船,回头看了一眼。
双岛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抽搐。阳光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还在流淌的血上,红得刺眼。血腥味在海风中飘散,浓得让人作呕。那些还在动弹的伤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声一声,像杀猪一样,却没人顾得上他们。
远处的袁崇焕已经撤到岛的另一侧,身边只剩下不到二百人,站在那儿望着这边,一动不动。
——
船队扬帆起航,离开双岛。
海风鼓满船帆,把船推向皮岛的方向。毛文龙站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双岛,久久不语。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深深的皱纹和花白的胡须。他的眼睛眯着,不知是在看岛,还是在想什么。
边乙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大帅,咱们的人伤了七个,都是轻伤,没死的。子弹消耗不少,打死打伤的,估摸着得有二百多。”
毛文龙点点头,忽然问:“那些家丁呢?”
边乙知道他说的是那三百家丁,沉默了一下:“有些跟咱们一起撤回来了,有四十七个。有些……没回来。”
毛文龙又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没回来的,记下名字,回头给他们家里人发抚恤。”
船队在海上航行,太阳渐渐西斜。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血红,那红色浓得化不开,像是把双岛上的血色泼到了海里。海鸟在远处飞翔,叫声凄厉。毛文龙站在船头,望着那片血色,久久不动。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投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