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尊敬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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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刻,东边地平线上泛起丝丝曙红,正在西遁的暮色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宁远城墙的轮廓浸在其中,模糊成一片灰暗。城楼上楼上的灯笼晕开昏黄的光,像一团团模糊的黄斑。
蓟辽督师衙门的后书房里,烛火还亮着。
袁崇焕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封信笺。案上的蜡烛已经烧短了,烛泪堆成一滩,烛芯结了朵烛花。他没顾上剪,就那么让它燃着。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五更了。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落笔。
“久慕毛帅威名,恨未一见。今本督巡海至登莱,欲与毛帅会晤于海上,共议东江军务,共商平辽大计。盼毛帅拨冗一见,共抒肝胆。”
写完了,他放下笔,把信笺拿起来,对着烛光看了一遍。字迹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刻进去的。他把“巡海至登莱”几个字多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保留原样。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谢尚政推门而入,大步到了跟前,抱拳道:“督师。”
袁崇焕把信笺折好,封进信封,递给他:“选派可靠之人,即刻乘快船前往皮岛送信。要客气,要恭敬,要让毛文龙觉得本督是真心想见他。信使到了皮岛,见着毛文龙,该跪就跪,该磕头就磕头,别摆架子。”
谢尚政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袁崇焕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一夜沉寂,暑气几乎散尽。海风乍一吹进来,竟有些凉,他不禁微微颤了颤。
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他站在窗口,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信使骑马出城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是一种淡淡的青白色,像鱼肚子翻过来那种颜色。
袁崇焕站在窗边,面色深沉,久久未动。
梁稷走到他身后,轻声道:“督师,这一去……”
袁崇焕摆摆手,打断他:“等着便是。”
他转身回院。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枯枝上,两只乌鸦缩着脖子蹲着,和昨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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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日头正中,海面反射着刺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那些破破烂烂的窝棚顶上,茅草在海风里簌簌抖动,有的被吹散了,耷拉下来。几只狗趴在窝棚门口晒太阳,有人走过,也懒得叫。
毛文龙的牙帐里,他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封信。
那是袁崇焕的信,今早送到。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信上的字他认识,每个字都客气得很,可那些字凑在一起,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把信递给身边的幕僚。
幕僚们传看了一遍,吵起来了。一个说:“大帅,袁崇焕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此去必是陷阱!万万不可!”另一个说:“若不去,岂不落人口实,说他心虚?届时他参大帅一本,说大帅抗命不遵,如何是好?”又一个说:“去是要去,但得防着他使诈……”
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毛文龙坐在上首,一言不发。他听着那些人吵,眼睛却看向站在一旁的边乙。
边乙站在他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等那些幕僚吵完了,他才上前一步,凑到毛文龙耳边,压低声音道:“大帅,老爷临走时说过的话,您还记得吗?他说要小心袁崇焕使阴招,还说让您要多加提防。”
毛文龙一怔。
他想起潘浒那句话——“要小心袁崇焕使阴招”。想起那两艘黑沉沉的大铁船,想起潘浒那双在暮色里亮得迫人的眼睛。那些话,他当时只信了六七分,现在想来,却字字都像刻在心里。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中安静下来。
“去。但怎么去,得听我的。”
他当场修书一封,同意会面,但提出会面地点不能在宁远,也不能在皮岛,而在双岛——一座位于皮岛与大陆之间的小岛,离两边都不远,地势平坦,无险可守,看着公平。
他写完了,又加了一句:“毛某只带亲随三百,督师亦请自便。”
然后封好,派亲信即刻乘船送往宁远。
信送走后,毛文龙把边乙单独留下,屏退左右。
“你去告诉杨宽,让他的人准备一下,多加防备。这次去双岛,你们跟我去。”
边乙问:“带多少人?”
毛文龙想了想:“明面上,我带三百家丁。你们警卫排,暗中跟着,混在家丁里头。记住,若真是有什么不可测之事,你们自行决定。”
他盯着边乙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潘先生说你们能打,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