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下。
猛大和马朝对着地图。
猛大指着地图:“西湾子这个位置,正好卡在林丹汗南下宣大的必经之路侧后。他要是敢打宣府,我们就从后面捅他一刀。”
马朝点头:“机枪马车守住坝顶隘口,迫击炮封锁坡道,他有多少人都是送。”
猛大沉默了一会儿,说:“边钊传信时提及,在察哈尔营地众看到了无数被掳去为奴的明人。”
马朝抬起头问:“你想救他们?”
猛大:“是。但不是现在。”
马朝:“等机会?”
猛大:“等机会。等察哈尔乱了,我们就动手。”
马朝指着地图上的山西方向:“还有一件事。潘老爷说了,时机成熟,我们要突袭山西,拿下晋商八大家。”
猛大:“介休范家?”
马朝:“对。首先就是范家。他们往草原走私铁器、粮食,往建奴走私盐、布、情报。这条走私通道,必须掐断。”
猛大:“那得等咱们在关外站稳脚跟。”
马朝:“收拢流民,屯人垦田,建设根据地。”
月光从帐篷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图上。
作为后手,猛大、马朝率领的特遣队,除了要阻止林丹汗南下攻打宣大,还担负在口外建立根据地的任务——收拢关内因为战乱外逃的流民,开荒屯田,大力建设口外根据地。
过了几日,营地收留了第一批来自察哈尔部的逃民——一个老人,一个女人,两个孩子。
他们是被林丹汗打败的部落残余,一路逃到这里,饿得快死了。猛大做主,留下他们,让他们帮忙喂马、做饭、收拾营地。
两个孩子中,有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瘦得像根棍子,但眼睛很亮。
猛大问他:“你们为什么要往南逃?”
少年小声说:“大汗打败了我们部落,我阿爸死了,阿妈带我逃出来。后来阿妈也……就剩下我和爷爷。”
猛大问:“察哈尔部落里有汉奴吗?”
少年愣了愣,旋即点头:“有,很多,林丹汗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万户都有很多汉奴。”
猛大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
少年忽然问:“你们是来救他们的吗?”
猛大看着他,没有回答。
少年又问:“你们是来打大汗的吗?”
猛大摇头:“不是。我们是来打东虏的。”
少年眨眨眼:“东虏?”
猛大:“建奴,洪台吉。”
少年想了想,说:“那我帮你们。我知道很多路,知道哪里能藏人。”
猛大低下头,看着他。
少年仰着头,眼睛很亮。
阳光如金子般洒下,照在溪水上,波光粼粼。
九月初,盛京。
后金都城,天气转凉,树叶开始变黄,风里带着寒意。
城外,大军正在集结——八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营帐一座连着一座,望不到边。
城内,皇宫大殿。
喀喇慎部的使者站在殿中,向洪台吉行礼。
洪台吉开口:“喀喇沁愿与我大金结盟,共讨察哈尔,这是好事。”
使者躬身:“大汗英明。林丹汗暴虐无道,喀喇沁上下愿为前驱。”
洪台吉站起身:“九月初六,大军西征。”
使者躬身:“喀喇沁愿出兵一万,听候调遣。”
翌日。八旗贝勒以及众大臣齐聚。
气氛凝重。
洪台吉开口:“林丹汗西迁,以为可以躲开我们。但他忘了一件事——蒙古草原虽大,却装不下两个大汗。”
有人站出来:“大汗,科尔沁部首领奥巴还没到,是不是等等?”
洪台吉摇头:“等?等林丹汗在宣大站稳脚跟,与明朝联手,就是我们全族的死期。”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出兵。不等了。”
九月初六,八旗及蒙古诸部数万大军出沈城。
目标——
察哈尔。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军如潮水一般向西涌动。
暑气逼人的酷夏就快要远离,然而草原上的血,将要流淌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