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是近日出现在七侠镇的异客。郭大路是个连自己武功深浅都糊里糊涂的浪游者,甚至记不清一身功夫如何练就。王动则懒得出奇,按郭大路的说法:“想让王动挪动箱子,不如指望箱子自己长腿走来得实在。”燕七,传闻中死过七回的人物,嗜好便是以倒立之姿饮酒。三人有一处共通:手头几乎留不住银钱,若有盈余,绝不肯让它见到次日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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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七侠镇长街。
一群手持剑、刀、流星锤等各色兵刃的江湖人,正怒气冲冲追赶一个男子,骂声不绝于耳。
“周一仙,你这厮还敢露面!”
“站住!今日非劈了你不可!”
“周一仙,纳命来!”
远处又涌来一伙人,探头打听:“前头闹什么?”
“是周一仙那骗子现形了!”
“好家伙!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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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某处僻静民宅。
陆小凤独坐屋内,双眉紧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喃喃自语:“他究竟如何瞧出马大元身中剧毒?究竟是怎么看破的?”
陆小凤对花满楼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反复低喃着同一个困惑:“他究竟如何识破马大元身中剧毒?他到底是怎么看穿的?”
花满楼饮尽杯中酒,含笑摇头,不再言语。聪明人自有其处世之道——绝不可与陷入执念之人论理,否则自身亦难免坠入迷障。
八月十五,晨光初透。
黄蓉甫一睁眼,便见床前立着熟悉的身影,心头蓦然一跳:“爹爹?您何时来的?”
黄药师面色沉肃,冷哼道:“这般大事,我岂能不来?若非我亲自寻来,你可是打算此生不再回桃花岛了?”
少女俏皮一笑,扯住父亲衣袖:“岛上太过沉闷,女儿不过出来散散心罢了。”
“明日便随我回去。”
“是……”黄蓉眼波流转,忽作委屈状,“爹爹,女儿在外受人欺负了。”
“何人如此大胆?”黄药师眸中寒光骤现。
“便是那叶长秋!他不仅囚禁女儿,还……”黄蓉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言辞间满是对那人的怨愤。
谁知黄药师听罢竟朗声大笑:“能让西门吹雪那般孤高之人不得不与人联手应对的角色,为父又如何是对手?”他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促狭之色,“依我看,你这丫头此番倒是自讨苦吃。”
黄蓉顿时语塞。
同福客栈内早已人声喧腾。
白展堂天未亮便起身张罗,哼着小调为往来宾客斟茶送水,步履轻快如穿花蝴蝶。
“白兄这身法步态,莫非练过轻功?”相熟的茶客随口笑问。
白展堂手中茶壶猛地一颤,半盏茶水泼洒而出,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客官说笑了!整日跑堂练出的腿脚罢了,哪懂什么轻功……”
旁桌又有人插话:“说来江湖上曾有位轻功绝顶的高手,传闻犹胜楚香帅,似乎唤作盗圣白玉汤?”那人打量着白展堂,半开玩笑,“该不会就是白兄吧?”
话音未落,白展堂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白兄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地滑,地滑。”他慌忙爬起,拭去额间冷汗,急中生智转开话头,“诸位不妨猜猜,今夜决战究竟哪方胜算更高?”
夜色渐沉,客栈里的喧嚣却未停歇。众人的话题早已转向当下武林中最引人注目的大事——尽管这话题已被反复咀嚼过无数遍。
“子时便是约定的时刻,叶大人还未归来吗?”
“晨间我去县衙问过,尚未有消息。”
“旷世对决,光是想象便叫人血脉偾张。但愿叶大人不会失约。”
邻桌传来议论:“诸位以为,叶长秋能接下几招?”
“以他的修为,百招之内应当无碍。”
“然而最终……恐怕难免落败。”
楼上厢房内,铜镜前坐着对镜理妆的惊鸿仙子。身后的杏儿轻声问道:“姑娘当真认为叶长秋有胜算?”
“胜负之数,各占五成罢。”
“我倒觉得他一成胜算也无。”
惊鸿仙子唇角微扬:“若真如此,我们可要赔得血本无归了。到时银钱不够,便将你送去玲珑阁抵债。”
杏儿闻言一颤,不敢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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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镇县衙深处。
“宫主,叶大人有信送到。”
移花宫侍女疾步而入,怀中捧着一只羽翼未收的信鸽。
邀月接过展开的信笺,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人……竟还记挂着那件事。”
“去请怜星与玉川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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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外山道上,青衫剑客立于苍松之下,轻笑自语:“想擒我周一仙?怕是没那么容易。”
远处忽有劲风袭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