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之战,天地为之震动。”
“乔某岂能错过?”
***
暮色四合时,武林中人已陆续聚向七侠镇外。
镇南有一片天然石林,无数石柱拔地而起,直指苍穹,似是天工以岁月为刃雕琢而成。此地便是约定的决战之处。
但谁都明白,绝顶剑客交锋之时,剑气纵横可达十里,腾挪追闪更是常事。即便是七侠镇内的屋舍,也未必算得上安全。
江湖豪杰们或独自静立,或三五成群。相熟之人自然聚在一处。
佟湘玉与身旁几位旧友并肩而立,身旁还有移花宫主邀月等人。
“哎呦,我这心慌得厉害……”
老白在一旁低笑:“掌柜的,这还没开场呢,你慌个什么劲?”
佟湘玉抚着心口:“怎能不慌?江湖上多少年没出过这样惊天动地的大阵仗了。”
郭芙蓉望向石林深处,轻声道:“此战无论胜负,都将是武林百年未遇的盛事。”
邀月忽然抬眼,只见一道身影如轻羽般掠过夜空,悄然落在她面前。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呼与问候:
“祝宗主?”
“祝宗主怎的回来了?”
夜色如墨,凉风习习。
“派中事务已了?”
祝玉妍唇角微扬,眼中映着远处隐约的火光:“剑道巅峰之争,千载难逢,玉妍岂能错过?”
乔峰独自坐在高枝上,一坛烈酒伴着他沉默的身影。契丹的血脉让他习惯远离人群,只与明月对饮。
“乔兄,好酒独享,未免太小气。”
话音未落,两道轻捷的身影已落定枝头,正是陆小凤与花满楼。
乔峰朗声一笑,顺手抄起两坛未开封的酒掷去:“尝尝这陈年女儿红!”
陆小凤拍开泥封仰首便饮,喉间一阵灼热,笑道:“酒是好酒,只是应景却差了些。”
花满楼亦含笑接口:“今日该饮状元红才是。”
乔峰闻言放声大笑:“说得好!今夜天下剑客齐聚,总要决出一位魁首——是该喝状元红!”
他笑声渐收,转而问道:“陆兄曾亲眼见过叶公子出剑,又熟知那四位剑客的底细。依你看,这一战胜负几何?”
陆小凤抚着唇上短须,沉吟片刻:“若论单打独斗,无人可敌叶长秋。但四人联手……变数难测,胜负或许各占一半。”
有人静候已久,也有人方才赶到。燕南天携着江枫穿过林间时,月光正洒在后者如玉的侧脸上。
“大哥,那叶长秋的相貌……当真如你所言,天下无双?”江枫向来以容貌自矜,可燕南天日前一句“与他相比,你不过寻常”却让他耿耿于怀,终是亲赴这七侠镇。
燕南天颔首:“论相貌,你逊他三分;论气魄,我不及他。”
“剑道呢?”
“未曾亲见,不敢妄断。”燕南天目光投向远处隐约聚集的人影,“但能令当世四大剑客联手相抗之人,又岂是凡俗?”
江枫轻笑:“大哥是否也心痒了?”
燕南天坦然点头:“确实。”
另一侧树荫下,几人围坐闲谈。
“洪老乞丐,你猜今夜谁能赢?”
洪七公灌了口酒,抹嘴道:“老毒物,我个要饭的哪懂剑?你该问重阳真人。”
王重阳摇头轻叹:“贫道虽习剑,却未至通明之境。此事不如请教药师。”
黄药师执箫在手,淡然一笑:“我所学芜杂,诸艺皆通却无一专精,如何能料定这般对决?”
亥时将至,长街尽头忽现四道身影。
他们步履从容,手中兵刃在月色下流转寒光,一身剑气未发已惊风露。正是今夜约战之人——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燕十三。
叶孤城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西门吹雪,你我之中,唯你见过叶长秋的剑。”
夜色如墨,明月悬于中天,星子碎银般洒满苍穹。凉风掠过旷野,卷起细微的沙尘。亥时将尽,七侠镇外黑压压的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数万道目光凝向石林方向,呼吸声都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即将到来的一切。
“来了。”
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句。紧接着,四道身影自远处凌空掠来,衣袂破风,宛若惊鸿过隙,快得只留下残影。四人各执长剑,翩然落定在四根高耸的石柱顶端,静默而立,如雕像般等待着。
场中的气氛愈发紧绷。真正的主角尚未现身,无数人心头浮起疑虑:叶长秋究竟会不会来?这一战是否终成空谈?无人知晓答案。
——除了那位始终冷眼旁观的邀月。
便在此刻,一道白影自县衙方向疾射而来,身形飘忽如鬼似魅。转眼间,他已落在石林中央最高的那根石柱上,白衣随风翻飞,背对四方,也将下方所有目光隔绝于身后。在他心中,此间众人,尚不配得见其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