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的事,干得漂亮。从关中到蜀郡,从蜀郡到荆襄,从荆襄到南越,三千多里官道,是他带着人一寸一寸修出来的。那些路,让商贾能放心经商,百姓能便利出行,军队能快速调动。这份功劳,我记在心里。”
赵戈转身,看着陈平。
“他妻子做的事,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愿意知道。这些年一心扑在修路上,走遍了天下,看尽了百姓疾苦。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我争天下的刘邦了。他现在,只想把路修好,只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陈平明白了。
“大王的意思是……放过吕雉?”
赵戈摇头:“不是放过,是冷处理。让她继续活着,但永远活在监视之下。让她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只要她再敢动一下,我随时可以要她的命。看在刘邦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
陈平深深躬身:“大王仁厚。”
赵戈苦笑:“仁厚?我只是不想让刘邦寒心。这些年,他帮了我太多。没有他修的那些路,经管署的商路根本跑不起来。没有他修的那些路,军队调动至少要慢一半。没有他修的那些路,百姓想走出大山,比登天还难。”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密报,凑到烛火上。
火焰腾起,将密报吞噬。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玄衣卫继续盯着吕雉,不要惊动她。只要她不搞事,就让她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陈平点头:“臣明白。”
陈平退下后,赵戈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一些人不满。
被巫神教害死的人,那些被巫神教蛊惑的百姓,他们的冤屈,谁来伸?
但他也知道,杀了吕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刘邦难做,让那些曾经跟随刘邦的人心寒,只会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再起波澜。
有时候,放过一个人,比杀一个人更难。
但他选择放过。
因为他是皇帝。皇帝要考虑的,不是一两个人的生死,是整个国家的稳定。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修路工地上,刘邦也一夜未眠。
他坐在简陋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一份密信。信是他在咸阳的眼线送来的,内容很简单——大王查到了巫神教背后的人。
那个人是谁,信上没有说。但刘邦知道。
他早就猜到了。
这些年,吕雉虽然低调,但他作为丈夫,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那些莫名其妙的钱财去向,那些神神秘秘的来访者,那些偶尔露出的野心勃勃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选择沉默。
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
揭发她?那是他的妻子,跟他一起走过风风雨雨十几年的妻子。
当年在沛县起义,她跟着他东奔西跑,吃尽了苦头。再后来投降,她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他怎么能揭发她?
可是不揭发,任由她胡闹,万一真的出了大事,他怎么对得起赵戈,怎么对得起那些跟着他修路的百姓?
这些年修路,他走遍了天下。他看到了太多太多——那些在泥里土里刨食的百姓,那些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的孩子,那些因为道路不通而卖不掉粮食的农人。
他也看到了朝廷的变化——那些新修的官学,那些免费发放的种子,那些减下来的赋税,那些畅通无阻的商路。
他知道,现在的朝廷,是真的在为百姓办事。
他知道,现在的赵戈,是真的想把这个国家搞好。
他不想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包括他的妻子。
“老爷。”帐篷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刘邦回过神:“什么事?”
管家道:“咸阳来了人,说是大王有旨意。”
刘邦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出帐。
帐篷外,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正在等着。见到刘邦,他连忙躬身行礼:“刘太傅,大王有密旨。”
刘邦接过密旨,打开一看,愣住了。
密旨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巫神教事,已查明。念太傅之功,不予追究。望太傅安心修路,勿虑其他。”
刘邦的手微微颤抖。
他瞬间明白了。
赵戈查出来了。查出了背后的人是谁。但没有动她,没有声张,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只给他送来这道密旨,告诉他——我知道了,但我不追究。你继续修你的路,别的事,不用管。
这份信任,这份宽容,这份给他留的面子……
刘邦的眼眶湿润了。
他跪下来,向着咸阳的方向,重重叩首。
“大王……臣……”
他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站起身,抹了抹眼泪,对信使道:“回去告诉大王,臣明白。臣一定把路修